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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總是令人多思，季景川無可避免地想起了沈奕。

他記性一向不錯，此刻卻有些記不清沈奕笑起來是什么模樣，印象中，沈奕好像極少笑過，想來當(dāng)初跟自己在一起，妥協(xié)了不少。

如今已經(jīng)過去半年了，比他和沈奕在一起的時間還久。

這半年來，每個夜晚都難熬。

尤其是冬天還沒結(jié)束時。

習(xí)慣相擁而眠，再面對冰冷的被窩時，季景川久久不能入睡，他本就討厭晚上，實在難捱時也曾生出過心思要不要找別人。

那些個夜晚，他在列表里翻翻找找，逛到朋友圈時，看到季景謙發(fā)的班級聚會照片。

沈奕坐在角落，身邊圍著同樣年輕的同學(xué)。

他坐在那里，是最特別的一個。

季景川忽然覺得一陣心暖，漸漸的困意襲來，他就這么抱著手機(jī)睡了過去。

季景川一直認(rèn)為沈奕回歸正常生活會過得很好，直到某天宋城生意遇上點事，莊柯原為此到處找人疏通關(guān)系，季景川這些年工作倒也認(rèn)識不少人。

他給幾人攢了局，聊了聊。因為是攢局的人，難免喝上幾杯，桌上除宋城外，就屬他喝得最多。

這半年來他作息不規(guī)律，胃一直不見好，一沾酒就疼，他已經(jīng)很久沒碰了。

但今天畢竟不一樣，那群老板遞了酒，季景川順勢就喝了。好在最后兩邊談得不錯，答應(yīng)了幫忙。

眼見再沒什么事，季景川借口上廁所出去透氣。

這家餐廳以雅靜、清幽出名。

走廊來來回回繞，旁邊種著的綠植看起來沒什么區(qū)別，季景川走了一圈不知道走到了哪兒，反而把腦袋轉(zhuǎn)暈了。

空氣中有著淡淡的香水味，這放在平時肯定沒什么，偏偏季景川這會兒不舒服得很，聞了只想吐。

他扶著墻打算休息一下再向服務(wù)員問路，哪知倉促中并沒有看清旁邊壓根不是什么墻壁，而是一扇從里面打開的門。

沈奕正和傅炎眳說著話，一打開門便有個人朝他懷里撞來。

他皺了眉正想伸手去擋，眼神落在身前人的面容上卻愕然愣住。

——季景川！？

這三個字被他咬死在嘴里，忍著太陽穴發(fā)疼都沒叫出來，就這么直愣愣地看著季景川撞進(jìn)自己懷里。

一個沒留神便撞到了人，季景川額間驚出冷汗，忙從那人懷中起來，“不好意思、不好……”

他抬頭，話音止在了看清他撞的人是誰的那一刻。

許久不見，沈奕又變了不少。

變得他都快認(rèn)不出來了。

怎么穿著西裝，是有聚會？那他旁邊的是……沒給季景川過多的時間思考，因為他看到了沈奕眼中的冰冷。

如同當(dāng)頭一棒，季景川猛然清醒過來。

現(xiàn)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他快速收起情緒，站穩(wěn)，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再平常不過。

然后像以往很多次那樣，扯出一抹標(biāo)準(zhǔn)的微笑。

“好久不見。”

第70章

等人走后, 傅炎眳問：“這人你認(rèn)識？看起來臉色好差?！?

沈奕抿著唇?jīng)]說話，腦海中全是季景川尚冒著冷汗、蒼白而又狼狽的臉色。

“我有點事，你先走。”

說完, 也沒管傅炎眳什么反應(yīng), 抬腿朝著季景川離去的方向走去。

……

廁所，季景川站在洗漱臺前, 有幾秒愣神。

他取下眼鏡擰開水龍頭水, 掬了把水潑在臉上。

猶覺不夠, 干脆低下頭洗了把臉。

旁邊人洗完手關(guān)了水, 他這邊的水就變大了，呲溜一下濺到衣服上。

季景川保持著低頭閉眼的姿勢, 想將水關(guān)小點，不料碰上一只微涼的手。

“不好意思?！奔揪按ㄑ杆偈栈厥帜税涯? 將額前的濕發(fā)往后一撩, 抬頭時動作頓住。

發(fā)絲上的水珠順著甩落到面前的鏡子上。鏡子里, 有他剛才在包廂門口看到的人。

沈奕原本低著頭在看他，見他盯著鏡子沒動，便也扭頭看過去。

兩人對上視線。

一時無言。

季景川臉上沾著未干的水珠, 胸前濕了一團(tuán), 白色布料緊貼著肌膚，隱約可見肌肉的形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