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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奕點了點頭,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拿起桌上的酒杯一飲而盡。
來不及阻止,他喝酒的動作迅速而不曾停留,到后面甚至是兩杯一起灌。
酒液幾乎沒在口腔內停留,直直地落入胃里,喝得喉嚨火燒、眼圈泛紅。
陶路路孫望等人都被他這不要命的喝法嚇住了,陳子霖更是表情難看,咬著牙,拳頭握得死緊。
季景川一把搶過酒杯,后背驚出冷汗:“你瘋了!?”
見他還要繼續,季景川干脆抓起他的手,低聲吼道:“別喝了!”
沈奕冷硬地掙掉,回頭對眾人露出一個挑釁又嘲諷的表情,彎腰去拿酒,看得季景川腦仁一陣疼,顧不得那么多,走過去將人按在懷里,“別喝了!你他媽也想進醫院?你——”
剩下的話季景川沒能繼續說下去,因為沈奕抬頭時眼眶立刻便紅了。
光線太暗,沈奕看了他一眼又立刻低下頭去,季景川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看錯了。
陶路路終于意識到玩過頭了,慌張解釋:“川兒你聽我解釋,就是玩玩而已,不是故意的……”
“夠了。”季景川背對著他們,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
今晚這一出本來就是他安排的,如此事情發展成這樣,最應該怪的,其實是他自己。
簡直是……自作自受。
季景川沒再說什么,抓著沈奕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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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景川將人弄進車里,摸出手機叫代駕。
沈奕坐在后座,弓著背,手肘撐在腿上,垂著頭,滿身都是酒味。那幾下喝得又急又兇,酒又烈,雖然及時阻止,估摸著仍舊沒那么好受。
不知道是酒喝的,還是別的什么原因,實際上沈奕表現出來的,也不是多好受。
從沒見過沈奕這樣,季景川有點擔心他的狀態,張了張口想說點什么,又苦澀地閉上。
他們兩個,一個坐在車里,一個靠在車外。
一時無話。
雪不停下,沒站一會兒季景川已經凍得手腳冰涼。
他摸出手機,看到代駕正在趕來的路上,退出軟件,又點開別的,一個個點開,一個個退出,連他也不知道接下來要干什么。
車里,沈奕沙啞地開口:“故意引我過來,就是為了看這個?”
昨天一天都聯系不上,定位也一直沒動過,結果一有變化就是在酒吧,分明就是算準了他今天會回來找他,故意給前臺留了信息,讓他能順利找到包廂。
季景川背對著,不知道沈奕現在是什么樣。
他抬起頭,看著滿天雪花飛舞:“那你看懂了嗎。”
“看懂什么?”
“我們不是一路人。”
“怎樣才算一路人?”
鏡片上落了許多雪,季景川閉上了眼,“今晚你看到的,就是認識你之前我的日常。我季景川風流成性,薄情寡義,還喜新厭舊。跟我在一起,就是要做好突然分手的準備。”
“我不信誰能跟誰在一起一輩子,只知道好聚好散。沈奕,我這么說,你懂嗎。”
“你說試試就試試?你說分手就分手?還問我懂不懂,”沈奕呵一聲:“季景川,你把我當什么了?”
上一次爭執,沈奕也曾這么問過。那時,他不屑也厭惡解釋,只是有些話今晚再不開口,怕以后再沒了機會。
“我沒有把你當玩具。”
他聽見沈奕嘲諷地笑了聲:“季景川,你說的話究竟有幾句是真的?”
季景川沉默了很久說:“抱歉。”
……
季景川原本想將沈奕送回家,但沈奕說他今天一個人回來的,屋里沒人。季景川怕放他一個人出問題,還是將人帶了回去。
沈奕醉了,意識不太清醒。在車里就開始犯暈,胃難受得厲害,心口也疼,疼得抽氣。
他像個豎起刺的動物,排斥任何人接近。
他有心再說點什么,但腦袋渾噩,稍微思考就惡心得想吐。
迷迷糊糊中,有誰拉著他的手,接著便落入了一個冰涼的懷抱。這個懷抱很短暫,短到來不及回味,甚至沒留下任何痕跡,連一點體溫都無。
……
第二天,沈奕醒來,頭疼、胃疼一股腦傳來。
雪停了,陽光透進來,房間里縈繞著熟悉的味道,卻空無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