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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奕:“后天就回來了。”
發完這句話他就下了,從桌上拿起手機,季景川依舊沒回,就是打電話過去也沒接。
他點開error,看到季景川的定位還在小樓。
沒出遠門。
沈奕看了片刻,轉而點開季景謙的微信。
[。]:1
[。]:知道你哥在干什么嗎。
等待回信的時間,沈奕坐在凳子上,手無意識地敲著桌面。
滴滴。
季景謙回了。
[季景謙]:我沒跟我哥在一起。
[季景謙]:你找他有事兒?
不在一起……
昨天不還說要和家人去串親戚么?
他盯著季景謙發來的兩條消息,很輕地皺了下眉。
**
某酒吧。
季景川端起杯子喝了口酒,很快有人湊上來:“一起喝一杯?”
季景川抬起眼,看到一個潮流打扮的男生被哥們推過來。
男生坐在他旁邊,端著杯酒,有些拘謹,但很快又放開了,舉杯說:“你很好看,一起喝杯酒可以么?”
季景川冷聲說:“不。”
男生懵了,沒想到他拒絕得這么直白,以為至少會給點面子。
旁邊兄弟一直在使眼色,男生定了定心神,好脾氣地又問了一遍:“為什么,我覺得我們應該會有話聊。”
季景川直接喊來酒保結賬。
看他拿出一疊現金,男生朋友們頓時換上無趣的眼神。
“這年頭誰還用現金,哪里來的老古板。”
“還是個豪氣的老古板,都沒讓找零。”
季景川滿臉冷淡,仿佛沒聽見他們說話,拎起外套走了。
初二這晚夜風依舊寒得驚人,季景川拉了一下圍巾掩住口鼻。今早出門時跟夢游似的,這會兒才注意到,情急之下從衣柜里抽出來的,是沈奕那晚給他的。
明明就在幾天前,卻仿佛過了好久。
季景川輕輕嗅了嗅,上面還殘留著些許熟悉的味道。
酒吧外頭多的是準備撿醉蝦的人,季景川雙手揣在衣兜里。路燈將他的身影照得頎長,周身添上一層朦朧的光,沉默又蕭索。
他低著頭往前走,胃里一陣翻涌。
老何找到人時,季景川正坐在公園長椅上,今晚也在下雪,他坐在那兒,被淋成了雪人。
頭上,圍巾上,垂著的眼睫上,全是雪,被凍得四肢僵硬。
“乖乖,怎么坐這兒了。”走近了,聞到一股濃重的酒味,心驚膽戰地走過去:“大過年的喝這么多?”
“打你手機沒人接,以為你回去了。”老何說,“但后來你弟接了電話,說你還沒回家,聽他語氣還挺著急的。你說說你,出門喝酒還不帶手機……”
老何話說到一半頓住,因為季景川忽然皺著眉蹲下。
“哎哎哎,怎么了這是,胃又疼了?”
老何彎下腰將人扶起來,入手卻是冰塊似的涼。
“我靠,你這是在外面坐了多久?!凍成這樣,趕緊起來去車里暖暖。”
好不容易將人弄到車后座,老何回到駕駛室,將暖氣開到最大,拿出保溫杯倒了杯熱水:“來喝點水。”
季景川癱坐在后座,頭仰著,胳膊遮著眼,聞言動了動。
開口時嗓音都有些干澀:“大過年的,還麻煩你出來。”
“都是兄弟說這些干什么。”老何看他喝下去,問:“還喝么,杯子里還有。”
季景川擺擺手,“不喝了。”
老何將杯子收起來,沒急著開車,轉過身來問:“你今兒咋了,你弟接電話的時候,讓我好好照顧你,你說說,我照顧你什么?”
季景川又變成了剛才的姿勢,或許是喝了熱水,這次說話時,多了人氣:“還當我是兄弟就別問那么多。”
“……好吧,那我不問了。”
回去的路上,老何時不時從后視鏡里關注他的動靜,從這個角度,老何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到薄削的下巴。
仰著頭,胸膛起伏緩慢,呼吸聲接近于無。
老何原本還是想說點什么,心頭好不擔心,但見了他這副模樣,愣是沒再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