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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被窩里伸進來一只沁涼的手,季景謙被冰得嗷一聲,瞌睡醒了小半。
一睜眼,看到他哥站在床邊,“哥!”
看到他哥的瞬間,另外多半瞌睡也醒得差不多了:“你都到了?”
季景謙揉著眼換了個姿勢想繼續(xù)睡,閉著眼嘟囔問:“現(xiàn)在幾點了……咦,我手機呢?”
“快十點了還不起,忘了待會兒要干什么了?趕緊起來!”季景川掀他被子,被季景謙死死抓住,試圖再掙扎一下:“再睡半小時行不行?”
季景川不是嚴秋琴,不是他撒嬌就有用的。拽著被子問:“你起不起?”
“半小時,就半小時……”季景謙央求,聲音卻越來越小,眼看就要睡著,季景川這回直接兩只手伸進去。
“嗷!!好冰!!!”
“你起不起?”
“起起起!!”季景謙泥鰍一樣滿床打滾,徹底服了他哥:“別摸了別摸了,我這就起!!!”
……
從二樓下來,季景川回車上拿了手機,想著就這么幾步路的距離就沒穿外套,哪知剛一出去迎面就遇上一陣寒風。
凍得要死。
他解鎖手機。
[。]:我到老家了。
[。]:[圖片]
照片里,沈奕穿著羽絨服戴著針織帽,外套敞著,表情一如既往,懷里抱了只大金毛,穿了喜慶的新衣沖鏡頭吐舌頭。
季景川打開error看了眼定位,沈奕現(xiàn)在在另一個市,雖然離得不算遠,但怕堵車,一大早就出發(fā)了。
又看了眼天氣預報,比云山要冷得多。
手太冷不好打字,季景川將手機送到唇邊,笑著說:“這狗可真像你。”
沈奕打了視頻過來,季景川沒接,回他:“在家呢,這會兒不太有空。”
剛回完,嚴秋琴從廚房出來,“你在跟誰說話?”
“莊柯原。”季景川收了手機,說:“他發(fā)消息拜年管我要紅包呢。”
“這么早就拜年?”
“誰知道他的。”季景川說,“在做飯?”
“嗯。”嚴秋琴讓他進廚房來,“你來嘗嘗這個湯味道好不好。”
……
等了半天也沒等到回復,沈奕便知道他在忙,拍了拍狗屁股:“自己去玩。”
被利用完的狗“嗷嗚”兩聲舍不得走,蹦跳著圍著沈奕轉圈。
沈奕蹲著,差點被這狗撲在雪地里。
“她想讓你喂她。”姥爺?shù)穆曇魪纳砗髠鱽怼?
沈奕擼著狗,手上用力按著想讓狗停下,結果狗以為要跟她玩,更興奮了,不停地“汪”。
“stop!”沈奕站起來,說:“我沒東西喂你。”
“別管她,你姥姥早上給她喂了不少,她就是一小饞狗!”姥爺手里拎著工具,“過來跟姥爺貼春聯(lián)。”
姥爺有兩個女兒,運氣都不咋好,老大離婚,二女婿早些年重病去世,家里面只有沈奕一個壯丁。
貼完了春聯(lián)又貼窗花、掛燈籠,然后進廚房幫姥姥和媽媽做飯,時不時還要被在村口跟小孩玩炮仗的元璇打電話叫去買東西。
姥爺有輛三輪車,家里除了姥爺,就沈奕會開。過年期間車太多,開這個上街倒很方便。
沈奕將車停在鎮(zhèn)口,“我在這兒等,你們快去快回。”
“開進去呀,走路多累人。”元璇跟一眾孩子坐在后面,兩手揪著羽絨服帽子,說話都在冒熱汽。
沈奕抱著手臂:“沒看見都堵死了么。”
元璇一看,還真是,擠了一條長龍。街頭就這么堵,更別說進去。
“算了走路就走路吧。”元璇跳下車,“走孩子們,姐姐帶你們買鞭炮去,還有吃的喝的,想要什么跟姐姐說!”
“哦!!!”一呼百應。
看得沈奕一臉無語。
吃過午飯,季景川開車載著家人去了墓園。
因為下過大雪的關系,周圍的樹木銀裝素裹,一片靜謐的白,偶爾掃雪工人掃著,但偌大的陵園,雪又下個不停,只能先掃掉大部分。
太安靜了,只有漫天呼嘯的風。
“我來吧。”季景川接過黃紙和香蠟,讓季景謙用帶來的掃把把臺上的雪清理干凈,將貢品擺上去。
“老季,來看你了。”墓碑上的男人相貌跟季景川有幾分神似,但表情要嚴肅些。
嚴秋琴將帶來的鳶尾花放到旁邊,掃掉墓碑上的雪。
“又是一年,你在下面過得怎么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