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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長相很犯規,五官俊挺得天獨厚,身形挺拔如松,手指修長好看,拿著塤認真專注的模樣,看起來就像一副絕品的畫。
甘棠和他相識多年,還是常常為他這一幅皮相走神,只不知他尋常是怎么練習的,原本悠揚婉轉、清新動人的梨花落,硬是給他吹了一股長河落日,大漠孤煙的蕭條廣袤,待到音高處,又如鐵騎繞城侄旌旗獵動,完全是另外一番風味了。
甘棠思緒被帶遠了,不知曲音何時回落,沉浸其中不可自拔。
殷受見甘棠走神,心中有些歡喜,也不擾她,在旁邊看著她等她回神,只唇角的弧度越來越高,心說她要這么看上他,也不錯,至少以后再不會記得什么馥虞了,他往后得了空,便常常給她吹樂聽。
甘棠好半響回過神,見殷受正目光灼灼地看著她,回想起方才的曲音,心里咂舌不已。
陶塤分明是她送的那只,他沿途還得領兵征戰,兩個月的時間學成這樣,實在是很讓人吃驚了,天才學什么都快,羨煞人也。
殷受湊上前,仔細看著甘棠的神色,問道,“怎樣,棠梨,你現在對我,有歡喜了么?”
他俊目里都是期待,看起來就傻的很。
甘棠心里想樂,本是想搖頭,想了想便眨了眨眼含羞帶怯地看了看殷受,見他眼里果然有狂喜之色,繃不住笑出了聲,“殷受啊殷受,剛跟你說了是白費力氣,你不信,這種事你還當真,你真是……笑死我了。”
甘棠笑得見牙不見眼,殷受看她沒心沒肺的模樣,掐了掐眉心,目光在臥房里轉了一圈,起身去柜子里拿了兩壇酒來。
殷受將酒壇子擺在案幾上,看住甘棠道,“我不信我還不如馥虞,你說你飲酒了才會犯病,你既是斬釘截鐵的覺得不會看上我,就先喝了酒再讓我試,否則棠梨你便是心里發虛,怕當真戀上我,怕抵不住我的誘惑。”
激將法?沒用。
甘棠搖搖頭,“唉,阿受你鬧什么,我們不都是夫妻了,折騰這些干什么。”他就不是她喜歡的那一款。
這怎么能一樣,他也想讓她親近他。
殷受倒了酒,推到了甘棠面前,唔了一聲道,“放心,棠梨,我雖不是正人君子,但你若當真犯了病,我也知道你不是真喜歡,所以我對先祖神明發誓,就算棠梨你勾引我,我也言辭拒絕以禮待之,絕不越距,如何?”
甘棠啞然,“不要我親近你,那你在這折騰什么勁,喜歡我,不甘心么?”
當然不是了,感情的事如何說得清。
比如說他們,雖是應酬著成親,但在一起相處的時間多了,又有先前的感情在,沒有沖突的時候自然而然便親近了許多,兩人都忙,就更需要親近相處的時間了,殷受回道,“只是想多跟你相處罷了,怎么樣,敢試試么?”
“沒意思。”甘棠不打算陪他玩這等無聊的游戲,把案幾那頭的錦布搬過來,分配人手,和計算工期。
殷受看她不為所動,在心里斟酌了一番,開口道,“丙方境內有很多赭土礦石,且有兩個羊場,半數都是綿羊,丙侯近來不怎么安分,和崇國爭地,領兵踏平它是遲早的事,丙方就在年方旁邊,棠梨你若答應試一試,介時我便把礦山和羊場給你。”
丙方?
甘棠心臟狠狠一動,看向案幾上的酒壇子,目光掙扎。
殷受把妻子的反應看在眼里,眼里笑意一閃而過,接著誘惑道,“怎么樣,就這兩壇酒,不過試一試罷了,于你我沒什么損失,丙方的礦山,不比竹方的差。”
那是當然了,這個國那個國,加起來沒有一個河北大,哪里有礦,她早就摸清楚了……
甘棠看了看輿圖,再看看大尾巴狼殷受,心說心是她的,她意志堅定了,不給就是不給,他能怎么樣,再說他壓根就不是她喜歡的那款……
她有十分的把握,不會對他動心。
就算動心了又如何,犯病了也會好,正如她對馥虞。
怎么算都是個劃算買賣。
白撿的土地,不要白不要。
甘棠爽快應了,“成交!”
果然只有礦山能引誘她,殷受便道,“成交。”
嘿,多了一方,便多了無數的子民和財富,甘棠也很高興,覺得殷受此人不可信,便取了筆來,飛快地寫了一張盟約,“阿受,我們走走程序。”
殷受:“…………”
第42章 多半是手到擒來
除了甘棠特意蒸餾出來醫用的烈酒,這時候的酒精度數普遍不高, 時人一口氣喝下這么大的兩壇酒, 照樣下地干活,甘棠酒量不行, 喝了一碗就上臉,喝完殷受就給她滿上。
“怎么樣, 棠梨你暈了么?”
甘棠看了眼正目光灼灼看著她的殷受, 抬著碗一小口一小口地喝, 在心里估量了一番,首先她身份地位放在這, 殷受又是足夠清醒的人, 昏睡過后殷受也不敢拿她怎么樣, 其次盟約里只寫了她喝完一壇酒,殷受就把丙方給她用, 沒說她非得要聽完他吹曲子,雖然聽了也不一定有事……
殷受見差不多,拿著陶塤就開始演奏了, 甘棠按住他的手, 晃晃腦袋搖頭,勸道, “阿受,你我是夫妻, 我若能心悅你,相處起來便自如得多, 也不用演得辛苦,你等等,等我把酒喝完,你再吹樂,效果會更好些。”
甘棠說得情真意切,目光真誠,殷受被她看得心里軟得能沁出水來,哪有能不應的。
甘棠腦袋發暈,早就想昏睡過去,卻強撐著喝完最后一滴,喝完朝殷受亮了亮底,嘿笑了兩聲,腦袋發鈍,“阿受,你看,你看……喝完了不?”
她眸光潤濕,瓷白的臉上帶了一層緋紅,神態不似尋常,看起來反倒憨憨的,殷受看著她這模樣,心里跟羽毛刷過一般,接過酒碗擱在一邊,笑應道,“喝完了,這就暈了,阿梨你酒量真差。”
甘棠昏昏沉沉聽不清殷受說什么,只知道大事已成,揚了揚手里的盟約,撐不住趴在案幾上,不一會兒就心滿意足地昏睡過去了。
殷受喚了兩聲沒應答,伸手推了推她,人沒醒,瞧見她臉下壓著的盟約,反應過來頓時好氣又好笑,她是打定主意不聽他誘惑,小口小口等著酒勁上來,喝完直接到頭就睡了。
被耍了。
殷受知道她這一睡是不打算起來了,心里無奈,又生不起氣來,見她姿勢別扭睡得不舒坦,起身走到她身旁,把人輕輕抱起來。
殷受本意只是想讓她睡得舒坦些,抱著她走了兩步,見她窩在他懷里睡得香甜,反倒希望這里離床榻有千萬步了。
輕飄飄的沒什么重量,身形嬌小,睡著后看不出武場上的凌厲,庭堂上的大氣,反倒異常柔軟,殷受抱著人在原地站了好一會兒,不想放手,又想著她昨夜沒得睡,這才把人放到了床榻上,給她除了鞋襪,蓋好被子,也不耐出去與人應酬,自己拿了水渠的工事圖,靠在床榻邊看了起來,間或提筆批注兩句,把她沒完成的人力和工事期限都安排好了。
處理完政務便有些百無聊賴,殷受收了錦布擱在一邊,偏頭見甘棠在身邊睡得香,便覺一室安寧,不一會兒困意上來,躺在她旁邊沉睡了過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