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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人一把將她扯到了巷子里,怒目而視,“帶個面紗算什么,化成灰我都認得出你來!”
一個十六七歲的小姑娘,一身紅衣艷麗如火,眉目靈動英氣十足,此刻俏目瞪得圓溜,一手叉腰一手扯了甘棠的面紗,看見甘棠的臉愣了一下,隨后就更怒了,扔了手里的馬鞭上前就來打,“我管你丑不丑!敢糾纏我夫君!看我不揍死你!這么丑還敢聽馥虞吹樂!裝什么深情!”
甘棠立馬便知道這杏眼姑娘是誰了,十之八[九就是馥虞的未婚妻。
情敵見面分外眼紅,甘棠費了好大力氣才克制住沒有揍扁她,只反駁道,“我就是見他一個人走在街上,失魂落魄的,以為你們分開了!這才上前問一問的嗎,又沒有拿他怎么樣!你這么激動做什么!再說丑怎么了!我治好病比你漂亮!你等著!”
……瘋了……
甘棠聽著自己精分的言行,簡直要瘋了,抬腳就要走,豈料羊羚也不是吃素的,聽了她囂張的話呀地尖叫了一聲,撕扯得更厲害了,“你竟敢詛咒我和馥虞分開!我打死你!你還敢上前問問,問什么!你問什么了!”
這一場現任打小三的情形,放在后世估計要上頭條了。
甘棠心里苦大仇深,抬手堪堪護著臉,又因為理虧在先,連還手的勇氣和資格都沒有,只感知到那頭有兩人朝這邊過來了,聽說話聲是馥虞,心都被苦水淹沒了,這真是出門沒看黃歷,命中有此一劫了,她不過上去問問而已,沒做出什么過分的事來呢。
雖說馥虞看到羊羚打她兩人也不一定會生什么嫌隙,但為以防萬一,甘棠只能先委屈一下這位小姑娘了,甘棠瞅著馥虞轉過來,手里使了點巧勁,把羊羚摔飛出去了。
然后女子單打就變成夫妻混合雙打。
別看馥虞平時不通事物,護起妻子來那就是頭憤怒的小豹子,甘棠覺得他們夫妻二人挺齊心協力的,放心地抱頭跑了,她發誓,她一定要讓竹侯把這兩人請出竹邑去。
這里是她的地盤,她有權決定誰能進來,誰不能進來,兩人成親要真有困難,她還得在后頭推一把,讓有情人終成眷屬,免得她再見還要心思浮動……
這真是犯太歲的一天,甘棠派人送信請竹侯到村落商議政務,自己悶頭跑回去了。
第26章 我們即是好兄弟
唐澤去查了,說馥虞就是個普通的世家弟子, 除了吹樂沒有其它過人之處, 樣貌一般,也不是什么有才之士, 又說圣巫女每每路過他家門前,都要駐足聆聽, 曲罷方才離去。
無才, 文武藝一樣不通, 樣貌也不怎么樣,三十幾歲, 也太老了些。
甘棠的眼光可想而知。
下人來報圣巫女回來后誰也沒見, 自己待在寢房里, 一直沒出來,晚食也沒用。
殷受本打算將馥虞擄回來給甘棠, 趕去竹邑見到馥虞真人以后,是半點興致都沒有了,眼皮都沒抬一下, 就折回了住處。
癡癡傻傻平凡無奇, 身體瘦弱不像個男子,這樣的男子, 如何能讓甘棠青眼有加。
殷受回去尋甘棠,仆女女奚正守在外頭, 見他來了,上前行禮, “見過王子。”
殷受讓她起來,沉聲問,“圣女怎樣了。”甘棠一身武藝難有敵手,十個羊族女都不是她的對手,被打了也實在稀奇。
這些年圣巫女與三王子常常來往,女奚知道兩人交好,也就沒隱瞞,回稟道,“回來讓婢子把門窗都鎖死,說無論如何都不要給她開門,好一會兒沒動靜了,看著精神不大好,婢子也不知是什么事……”
殷受眉頭微蹙,讓女奚開了鎖,自己進去了。
甘棠正抱著個壇子坐在矮榻上渾渾噩噩的,面前攤著一塊絹布,上頭密密麻麻寫著些字和符號,殷受看了半天一個不認識,“這是什么,新添的文字么,看起來倒簡潔不少。”
甘棠精神不大好,卻不想把自己的情緒和煩心事帶給殷受,晃了晃腦袋不再想馥虞的事,回道,“是一種心經,教人戒色的。”她需要佛經,上輩子她就常常背誦來著,能讓人凝心靜氣。
戒色。
殷受失笑,看她眼眶還有些紅,心說到底是女子,眼睛里有那么多眼淚,大事小事都要嚎上一嚎,“你看得上馥虞,是他的福氣,你說一聲,他父母綁也得把人綁來給你,你坐在這傷神什么。”他實在想不通,甘棠才學豐富非常人能及,為何會看得上馥虞了,一個天上一個地下,云泥之別。
這野蠻人。
甘棠無語地看了殷受一眼,抱著懷里的酒壇子喝了一小口,心里發悶,“強扭的瓜不甜,不是兩情相悅,我要他干什么。”
兩情相悅。
殷受不懂,拿過她懷里的酒壇子,本是不打算讓她喝了,聞了聞就樂了一聲,這酒一聞就知道兌了不少水,還不如洗酒罐子水來得濃,淡得都不能叫酒了。
殷受索性也不管她了,手臂枕在腦后,仰躺在她床榻上,看著她嘲笑道,“我看你是腦子壞掉了。”
甘棠心里本就堵得慌,被嘲笑就更難受了,只這種難受又沒法對外人言,對旁人造成了困擾,馥虞沒跳起來算他脾性好,甘棠看了眼眼里都是笑意的殷受,郁悶道,“我在很認真的難過行不行,你知道做出這種事有多尷尬么?”
難過還有認真不認真的,殷受單純就是覺得高興,至少初初聽圣巫女因一男子大打出手時的煩躁盡數散盡了,殷受心情不錯,被推了也不生氣,只看著甘棠眼里皆是笑意,眉目俊朗,“尷尬是什么意思?”
甘棠一口氣差點沒喘上來,拿過酒壇子又悶了一口,“和你這個史前人類說不上話,你這個人,連成語是什么都不知道,你知道我平常和你說話多累么,說成語你都聽不懂。”
這么生氣,生氣了就絮絮叨叨說胡話。
殷受越發樂了,“我不懂,你說給我聽便是,你看你這兩年來所作所為,又有幾樣是我懂的,我也沒再強拉著你去看殺人吃人了不是。”
提起這個甘棠越加的悲從中來,抱著壇子一口接著一口喝,說話也開始口沒遮攔了,“阿受你就吹罷,你這么好,就不會在竹方養這么多兵了,你防著我呢,我知道的……”
許是因為酒精的緣故,甘棠情緒更不穩定,說著說著就激動起來,“以為我頭一天認識你,當初因為我阻撓獻祭就要殺了我,我要是敢有貳心,肯定要被你擰下腦袋來。”
那是以前,眼下她有大才,加之她忠于王室,對他也不錯,比起她的才干,祭祀不祭祀,信不信神明,往后退一退也無妨。
“我和阿父常常擔心被你和你父王殺,很累了,今日更是丟臉丟大了,一輩子的陰影沒得說。”
殷受即好笑又心疼,自床榻上坐起來,給她拿了塊擦鼻涕的絹布,笑道,“又不是什么大毛病,哭什么,你是大殷圣巫女,才能武藝比之男兒還勝出數倍,喜歡誰自管搶來便是,喜歡一個就搶一個,喜歡一雙就搶一雙,哭成這樣倒是挺稀奇。”
這什么話,甘棠被他逗樂了,“跟你是說不通的。”甘陽甘玉也這么想,甘棠就有點眾人皆醉我獨醒的惆悵感,在某些方面,這個時代的人沒有誰會理解她。
殷受有點不樂意聽甘棠這么說,就道,“馥虞才貌皆無,無權無財,還文弱,你看上他什么了,眼光差成這樣。”
‘心上人’被貶低,甘棠心里不樂意了,當即反駁道,“要貌我也沒貌了,配他還是他吃虧,擅吹樂就是有才,我權勢滔天,富可敵國,又武藝超群,不需要馥虞錦上添花,反倒是他十分癡情,對羊羚忠貞不二,二話沒說就拒絕了我,往后還一心一意只要羊羚一個,一生一世一雙人,這才是難能可貴的。”
一生一世一雙人。
殷受心里一怔,將這句話來回在心里念了幾遍,覺得她腦子壞得更徹底了,看著她比他小上兩圈的腦袋,忍不住伸手按了按,“我看你也未有多喜歡馥虞,不過閑暇消遣,自怨自艾罷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