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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哈哈哈……”殷受看著面前信誓旦旦的甘棠,覺得她像一根燃燒著的小火炬,看著實在是可樂[透了,兀自笑了半響,忍不住就把人提起來放到了矮幾上,揉了揉她的臉,樂出了聲,“棠梨你可真神奇,你大概是本王子這輩子見過最神奇的物種了!唉,可愛又可憐……”可愛她天真不諳世事,可憐她腦子被嚇壞了。
被嘲笑了甘棠也不氣,只自己從案幾上跳下來,走了兩步又轉(zhuǎn)身朝殷受道,“等著罷,阿受,得天下靠武力是不錯,但單靠武力征伐顯然是很愚蠢的行為,我們拭目以待。”
甘棠說完便推門出去了,腳步堅定,再沒了先前萎靡不振的模樣。
單靠武力征伐天下自然是很蠢,殷受看著甘棠離開的背影,漸漸笑不出來,因為小瘋子可能真瘋了,她哪里是在和他說笑,分明是認(rèn)真了。
第15章 你現(xiàn)在年紀(jì)還小
甘棠出了房門沒多久便感受到了一股不善的情緒,走了幾步拐過彎,見到是微子啟,也不甚意外了。
甘棠原本便不耐與他周旋,眼下就更沒興致了。
微子啟腳步稍稍快了些,迎上前眼里的驚喜之色拿捏得恰到好處,不深不淺讓人覺得親近熨帖又不至于膩歪浮夸。
單論演技,微子啟無疑是上上乘了。
“棠梨你近來瘦了很多,可是因為占卜勞力傷神了。”
甘棠想著以后與微子啟遇見的情況很多,倘若時常要與他這般周旋寒暄,純屬浪費時間。
她何必把心思浪費在這上頭,甘棠想清楚,便直接開口道,“大王子即是知曉我是圣巫女,便應(yīng)該知禮些,何故直呼其名。”
微子啟一愣,旋即道,“子啟知曉了,只子啟不明白,子啟誠心相交,亦不比小弟差,圣巫女何故厚此薄彼,與小弟能結(jié)成至交,卻棄子啟于不顧,圣巫女可是還記著斗獵那時子啟的冒犯之處?子啟那日后誠心悔過,圣巫女何不給子啟一個改過的機(jī)會。”
少年人面色溫文,帶著些不解失落和黯然,情緒層層遞進(jìn),若非他心底的情緒太過濃烈真實,甘棠只怕都要信了他鬼話連篇了。
甘棠有些啼笑皆非,為這少年影帝級的演技,看著他似笑非笑道,“武斗的時候你設(shè)計殷受落馬,欲嫁禍到我頭上,我看不出你有何悔過之意,大家都是明眼人,你不算十分聰明,這些手段未免太拙劣些。”到底年少,比不得商王有城府,像他那樣在祭祀禮制上動心思,三兩下削了貞人的權(quán),壓得甘源幾人氣都喘不上來,兵不刃血才是高招。
微子啟連臉都沒變,只甘棠沒有錯過他開始發(fā)僵的身形動作,清楚自己沒有冤枉他,笑了笑道,“再者你若當(dāng)真是誠心相交,便先把你心里那股恨不能啖其肉的惡意收一收,騙不過自己,如何騙得過別人。”
這次微子啟再難維持臉上的表情,微微弓著的背也慢慢站直了,臉上的笑漸漸淡下去直至消失于無,面無表情目光陰郁,徹底撕下了那層偽裝。
即是真仇人,便爽爽快快單刀直入的來,何必費心遮掩。
甘棠覺得這樣更好,免得她時間精力浪費在這些表面功夫上。
甘棠說完便走了,背后盯著她的視線如刀,若能實質(zhì)化,定有將她千刀萬剮的功效。
甘棠沒理會,先去看她那日帶回來的孩子。
女奚和婦青照顧孩子都是一把好手,沒幾日三個小嬰兒就精神了起來,哭聲都響亮許多。
女奚一邊抱著孩子哄著喝米糊,一邊道,“那個幺犬這兩日搶著想干活,什么都會干,這么小年紀(jì),真是聽話懂事得不行,它幾個以后一道跟回大商邑么?”
“嗯。”幼犬說的是那日帶回來的小男孩,大概以前缺吃少喝,年紀(jì)七歲大,身形個頭瞧起來還不如殷受一半高,這時候大概也看出來甘棠不吃人,還給飯吃,看著甘棠感激得不行,努力做事,見武三等人習(xí)武練劍,也偷摸著自己強健身體,很是上進(jìn)。
這些年來甘棠身邊實際沒什么可用的人,武三平七幾人來得倒是巧,都是開蒙長智的年紀(jì),往后一并放去學(xué)舍,沒幾年也就能用了。
她這時候不好大張旗鼓招攬培養(yǎng)親信,但帶這么幾個人回去,還是可以的。
一些人以為她養(yǎng)這些人生是養(yǎng)著玩,一些人以為是養(yǎng)著吃,總之在殷商打了勝仗的興頭上,沒人多注意這些多余的事,多數(shù)人都還想著要為勝利狂歡。
傍晚還有宴會,商王宴請得勝歸來的將士們,地點在竹邑東土的郊野外。
空曠的田野上篝火通明,酒水一車一車的往城外拉,乃至于整個竹邑上空都彌漫著濃郁的酒香,沿途的街面上,挨家挨戶大多的都還未歇息,興致勃勃地談?wù)撜f笑著日前的戰(zhàn)事,說得繪聲繪色仿佛親身經(jīng)歷一般,儼然一副全民狂歡的架勢。
甘棠去的時候,殷受正與一名身著官服的武將孔驅(qū)說話,孔驅(qū)應(yīng)了聲是,神色卻不太認(rèn)真,與甘棠行過禮,退下了。
殷受見甘棠來了,走上前幾步,瞧著外頭大片東倒西歪的士兵,知道方才的孔驅(qū)壓根沒把他的話放在心上,蹙了蹙眉,朝甘棠道,“棠梨,竹侯手里有兩千將士,你派人去看看還有多少清醒著。”
甘棠點頭,讓身后跟著的武三去請竹侯,想來殷受也發(fā)現(xiàn)了,士兵醉成這樣,倘若遇上偷襲,全城只有待宰的命。
下首商王正與臣子們歡暢痛飲,商王笑聲爽朗心情極好,不住與群臣勸酒。
女樂來舞,靡靡之音響徹山野,士兵們少見這樣的陣仗,里頭醉得不省人事呼呼大睡的占去一大半,撫著酒壇東倒西歪的有之,拉著女奴動手動腳的亦有之。
便是慶功歡騰,這陣仗也實在太過了。
甘棠極目望去,除卻少數(shù)巡邏的士兵外,七千多人,基本全沉浸在歌舞酒色里了。
只不想來什么偏來什么,西邊燃起了狼煙,正是與幾方交界的羊邑,甘棠與殷受對視一眼,皆看見了對方眼里的駭然,殷受當(dāng)即道,“走!點兵去看看!”
甘棠點頭,吩咐下人取了馬來,途中遇到急急趕來的竹侯,后頭跟著兩隊士兵,騎兵五百,步兵五百,弓箭手五百,統(tǒng)共也只一千五百人。
甘陽帶著一隊人馬,快馬奔近,面色凝重,飛快地稟報道,“是己方大王子己莫,收攏了五千殘兵敗將,自羊邑殺過來的,口里喊著要食竹侯商王之肉,為國主報仇,眼下離城墻三里路,攻勢很猛,還得速速稟報商王,早作定奪安排。”
竹侯聽得臉色大變,“這,這……五千人,王上已經(jīng)醉倒了……”
竹侯說著瞧見一旁的甘棠,見到救星一樣,當(dāng)即掀袍跪地,朝甘棠叩拜道,“圣巫女,就靠您了!此次倘若能解竹邑之危,我竹青唯圣巫女馬首是瞻。”
竹侯如此,他身后的一千士兵亦紛紛跪地,一齊求道,“吾等謹(jǐn)遵圣巫女令!”
“起來。”時間寸土寸金,甘棠翻身上馬,許是心態(tài)變了,如今聽這些帶著莫大期許和信任的話語,甘棠已不覺得有多沉重了,五千殘兵敗將對上大殷八千王師自是不敵,但眼下他們只有兩千人可用。
且對方為復(fù)仇之師,氣勢大盛,正面硬杠幾乎沒有勝算。
甘棠腦子飛快地轉(zhuǎn)著,開口道,“兵分兩路——”
“分兩路——”
兩人幾乎是一齊開口,開口即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殷受點頭道,“己莫前日大敗,元氣大傷,五千已然是傾國之力,乘著我王慶功賞宴來偷襲,想必是做了背國一戰(zhàn)的準(zhǔn)備,王師里分出一路,往北繞向己邑只需半日時間,帶小隊人馬便可打它個措手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