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認知被粉碎成單薄的碎片,無需風吹,自然就散了,灶門炭治郎花了很久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從自己齏粉般的理智中:“你在說什么?”
他的身體顫抖起來,母親、弟弟妹妹們、彌豆子……
一定是千年來重復的生活叫他真的倍感疲倦,又或者是因為在自己的領地之內,這些卑微的鬼殺隊成員猶如食糧的未來可以預見,鬼舞辻無慘不耐煩地向他們解釋起來,他那顆美麗的腦袋里正在想著什么呢?“把被我所殺當成是遭逢大難,什么都不必去深究,”他抬手列舉著理想中與自己并列的概念:“狂風驟雨、火山噴發、大地震顫,不論奪走多少條性命都不會有人企圖向天災復仇。”但他并非天災,而是疫病。鬼舞辻無慘并沒有無可抵擋的偉力,世間的規則并未真正饒恕他的惡孽,他并非不死不滅,也不能像圣人那樣死而復生,只是一種病態的突變,他是社會中失敗的一起案例,是理應被斬除在源頭的病毒。鬼舞辻無慘帶來的毀滅,是一種令人作嘔的、本就不應該出現的東西。
但他偏偏毫無所覺,或許在陰暗的地下茍活得太久了,連蟲豸都忘了自己只是蟲豸,可笑地幻想起地面,更是不解地發問:“人死不能復生,別再拘泥于這種無法挽回的事了,踏實掙錢平靜度日,這就夠了吧?”
他的疑問浮出水面,那是任何人都無法理解、無法共情的龐然大物,與他一般丑陋地伸展著歪理:“大多數人都是如此,你們為何不這樣做?”
思考的余韻,在他混亂的頭腦中清晰成形,這是脫胎自濁惡之中的思考,不貿然、不沖動,編織著牽發出某個念頭。惡鬼原本平靜的面容霎時驟變,陰暗的神色忽地染上他美麗的五官,壓下的眉眼似有些許憂郁,話鋒掉轉,他豎起一指點向面前的二人,確認道:“原因只有一個。”
原因只有一個,哪怕是生存千載的鬼絞盡腦汁也只能找到這僅剩的唯一一個原因。
“因為鬼殺隊是非正常人的集團。”
確鑿無疑的口吻,陳述著事實的態度。
他說出來了。
平靜到極致。
只有眉眼處難免懸掛著無可忍受的煩惱,亟待血肉來發泄:“我已經厭倦當瘋子的對手了,想做個了斷的是我才對啊。”
【你把……生命……】
【當作……什么……】
你把生命當作什么?
你把生命當作什么!
灶門炭治郎聽見嘭的一聲巨響,震徹寰宇之中,他墜入無邊無際的黑暗,在冰冷的潮涌中起伏。命運是一片無情的大海,僅僅隨意泛起漣漪,就會掀起滔天的巨浪,而那浪潮便推動著眾生的船,駛向不同的岸。凡人只是命運的擺渡者,而非安排者,眾人的命運皆在自己手中,應當順著自己的槳滑動,絕非交由他人擺布。
鬼舞辻無慘這個惡鬼,卻褻瀆眾人的生命,污染命運的海。
“無慘。”
灶門炭治郎用自己這雙凡人的眼睛看清了一切,生命的本質、世界的真相,惡鬼的邏輯,他終于了悟。
“你是不配活在這世上的生物。”
人皆有選擇命運的權利,人皆有存活的資格,唯獨鬼舞辻無慘……死亡才是他唯一的應許之地!
但他與別的鬼不同,作為賦予其他鬼生命的鬼王,鬼舞辻無慘即使被砍下頭也不會死去,或許真正能夠殺死他的唯一辦法只有日曬。那么,他們就必須想辦法將他拖到太陽下,將陽光銷毀這份罪惡。思及此處,灶門炭治郎立刻明確了他們的任務,按照鎹鴉帶來的指令那樣,在等待其他人們到達之前,他和富岡義勇需要利用戰斗拖延時間、直到天明。
戰斗是每一個鬼殺隊劍士的特長,但與鬼舞辻無慘的戰斗卻沒人有豐富的經驗——曾經積攢的經驗或許也未必有用——為了達成將無慘殺死的真正目標,那么戰斗的第一要義也就變成了如何活到那時候。必須活著一直戰斗到天明,因為只有到了那時候,真正的戰斗才算開始。為了能夠幫助大家更好地借助戰斗削弱無慘并拖延時間,在接下來的戰斗里,即使他們可以捕捉到一點有益于克制無慘的信息,也要及時向大家轉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