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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著和服、散著頭發、放肆散發自己魅力的宇髄天元雙手抱胸地說著什么,而他身邊站著的那個……臉蛋被涂成死白,腮紅打得極重,穿著三角花紋黃色和服的……金黃色的短發在頭頂艱難扎出兩個小辮的……那可以被稱之為少女嗎?那個真的不是善逸嗎?!
我瞠目結舌地望著他們,心緒波蕩,不是很能夠接受……啊!宇髓先生說要去蝶屋尋找幫助,炭治郎他們三個沒事的時候的確把蝶屋當成家——我悟了!所以宇髓先生其實不是要去找小忍幫忙,而是找炭治郎他們來幫忙嗎?還是以男扮女裝混進花樓的辦法!
杏壽郎也正在笑,過后湊近我耳畔說要下去找宇髓說件事,讓我稍微等他一會兒。我點點頭,看著他離開后才再次望向宇髓他們,但是眼睛只要接觸到善逸那慘不忍睹的造型,我就替大腦感到抽痛,只能閉緊雙眼。
再睜開時什么也沒改變,宇髓先生正笑著拍打善逸的腦袋,連哄帶騙地讓老板娘收下了他。
一樓短暫地寂靜了會兒,很快便響起一陣三味線的聲音。彈奏著技藝精湛,樂章中自有其情感。但一聲響過后,沒過太久,又一陣三味線的樂聲響起,與前面那曲分毫不差,但是隨著每一個蹦出琴弦的音符而傳達出的情緒卻更加激昂。
我忍不住向屋外走去,至少靠在門口傾聽。
京極屋的二樓如此靜謐,一個個亮著燈的和室內似乎皆空無一人,殘留的只有我的呼吸。從靈魂深處卷出的緊張感驟然降臨,我咬緊牙關,頭顱卻被無法自控的力量轉向走廊深處——一雙顏色昳麗的眼睛。美麗在其虹膜顯影,勾出一個曼妙的身形。
她一步一步走出,逐漸走進我的視線。燈光中我眼前愈發清晰,但是一切皆不敵她美到堪稱詭魅的臉——仿佛神造。
木屐落地的聲音極輕,甚至不及她身穿的和服拖擺逶迤過席面。
“哦?”她這時才發現我的存在,用那雙斑斕的眼睛上上下下掃過我的周身,被什么盯上的感覺讓我分外不適,只能垂下眼睛躲開她的視線。
“男人……?”她面無表情地又走近一步,下壓的聲線里不耐煩不藏不掖。
從后背逐漸沿著一節一節脊椎抓向我脖頸的涼意已經到了忍耐的極點,順便帶動我的心跳聲一陣擂鼓。我抬頭直視她,伸手摸向羽織內袋中藏著的手槍。
“朝和。”杏壽郎在我準備摸出槍時及時趕來,他走近我們,“抱歉。”煉獄杏壽郎的聲音聽著有些壓抑,他的注意力都在我身上,一定是看出了我摸槍的動作,于是直接伸手拉過我的手腕,“我和我朋友要離開了。你有什么事嗎?”
那個女人一瞬間變了表情,此刻正是一個溫柔愛笑的女人熱情地向我們道別,因笑容而彎起的雙眸藏住她炫彩的雙眼,眼尾暈開的玫紅更像將要垂落的淚懸掛著。“歡迎下次再來。”她柔聲道,有些惺惺作態。
這毛骨悚然到叫我想要抓著煉獄杏壽郎快點離開這里。
縱使不知道她是誰,但步步緊逼的危機感在這一剎那連通我的全部思維,而屬于她的名字躍然腦海——蕨姬。
第37章
蕨姬的資料被人送來時,父母結伴外出參加宴會,而我正和外祖父在飲茶。
外祖父精通中國茶道,但那是在來到日本——又或者該說是認識外祖母之后才學成的。洗刷抹茶的工作在有棲川家不得人心,據說外祖母寧肯喝市場上售價低廉的散裝茶葉,也懶得重復一整套日式點茶的流程。
依然是顧渚紫筍,茶香四溢在整間和室中,但我也只能在接過茶杯后淺淺飲下一口,就再次失去進食的欲望。
那天……被一種難以描述的毛骨悚然感逼著落荒而逃的我,夜里回去后再次陷入一個漫長的噩夢。
我夢見自己行走在一條長長的、似乎永遠走不到盡頭的街道上,石板鋪就的路面干燥而寬闊,道路兩側緊挨著建起的日式木制和屋皆是兩層高,飛檐翹角下懸掛的和紙燈籠正在風中搖動,無論我想往哪側跑——前方也罷、后方也罷,或者左右兩側試圖去夠和屋的墻壁,那些景色永遠在比我所處位置更遠一些的地方……
再近一點就可以碰到了、再近一點就可以到達了、再近一點……但它們永遠那么遙遠,哪怕我已經在道路上狂奔起來,將所有一切甩到身后,而前方,精致的和屋仍在矗立著。
直到我感覺自己已經筋疲力盡,時間不知過去了多久,我倉皇地停住腳步張望四周,空無一人的街道上寂靜得只有我的喘息聲。
而正前,那座熟悉的、帷幔飄搖的木制和屋,幽靈般突然出現。從視覺上它站得極近,欄桿、豎柱、窗欞、屋蓋,那些結構緊實而美麗的部分顯得無比虛幻,飄搖不定的火焰早已覆蓋全部的存在,替代為唯一的筑材,燎動的火焰向上升騰,描繪著和屋精美的樣子。
我沒有感受到溫度,也毫無情緒的波動,只是怔怔地看著,直到大火將漫天染出瑰麗的火影,徒留下木屋漆黑的骨架。
醒來時悵惘如潮水漲起,我想起夢中那座燃燒的和屋正是昨天去過的“京極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