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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的問題就是我的作息變得非常不規律,時常半夜難以入眠,白天卻會昏昏欲睡。
私人病房內有陪護的單人床,有時我會躺在小床上休息,但是更多時候我寧愿趴在床邊。每到這個時候我就會一手牽住他,然后枕著手臂入眠。
病房內消毒水味沒有太重,但我每天都會熏染紫藤花香,借著觸碰到他換得一絲安心,只有這樣我才能入睡。雖然每次都是淺眠。一旦有人要把這熟悉的體溫從我手中剝奪,內心驟然裂開的口子剎那間灌滿空虛,勒令我即刻醒來。
我睜開眼,被子覆蓋下我握著的人還在,只是靜默中他的指節忽然輕輕勾動我的手指。
這個細微的動作讓我猛地坐起。在我難以置信的眼神中,先前還昏迷著的人此刻正目光灼灼地看著我,窗外的薄金灑落他肩頭,將他發梢的紅熔進模糊的光線,這一切唐突得令我以為自己在做夢。
“朝和。”他輕輕叫我的名字,沒有掙開手,反而翻轉過來用力回握住我的,握緊的動作甚至讓我感覺些許痛意,但我沒有放開。夢終于醒了,他也終于醒了。
“你不用再害怕了。”他保證道。
第30章
窗外閃爍的陽光落在櫻樹蓬松的樹冠頂。在英國,野櫻桃純白的花往往會在復活節前后瘋狂吸引著人們的目光和胃,但是在日本,每年都會令人癡狂的大多是觀賞櫻,花開時如陽光乍現,是春季到來的標志。
坐在樹下休息的男人正在等著我過去,他穿著與往常截然不同的休閑浴衣,一只眼戴著眼罩,淺色的布料將背景的光線映襯得更加明亮。我想起自己還未曾賞過櫻,但春天畢竟一天天地近了,這樣的機會總會有的。
從煉獄杏壽郎那天醒來至今已經過去三個晝夜,曾經擔心他無法蘇醒的恐懼無疑在我心底留下深深的刻痕,我依舊沉陷在一種迷茫的不真實感中。因為他的蘇醒,我不必再晝夜不舍地等在床前,同樣他也不認同我留守病房過夜的行為,當他知道這些日子我是怎樣度過時,眼中的驚訝幾乎將我淹沒。
那天橋下先生正為他檢查身體,全身器官幾乎全部都回到完好無損的戰前狀態,除了眼睛。眼球毫無疑問是人體中最脆弱的器官之一,不知道是不是afterlife優先治愈了致命的貫穿傷的緣故,同樣是受到重擊的眼部損傷還沒做到完全恢復,他恐怕要戴著眼罩度過一段不短的恢復期了。
但是從檢查結果來看,注射進他體內的afterlife應該已經被吸收殆盡,至少身體里殘余的那點藥量已經不會對他造成影響。可是出人意料的是后遺癥依然顯著,第一天他甚至沒能離開床上。身體大約只保持了五六個小時的清醒,支撐他做完全套檢查后強烈的頭疼毫無理由地襲來,讓他的思維無法運轉,很快又昏昏睡去。
第二天他才重獲了部分身體的控制權,但是比起對于酸痛四肢的掌握,真正的問題此刻才姍姍來遲——幾乎等同于他身體本能的呼吸法成了一切的阻礙——當他的意識蘇醒后,重新啟動的各項身體機能伴隨著呼吸法的運轉被afterlife殺了個措手不及。
不知道是藥劑中靈感源于鬼的那部分,還是紫藤花中提取到的元素,總之后遺癥在他身體里與呼吸法兩軍對壘,呼吸法運轉得越快,心悸頭暈的程度也就越嚴重。
得知情況后,橋下先生謹慎地為他復核了癥狀,用簡練卻過于官方的術語重復afterlife研制的原理,得出的結論是煉獄杏壽郎必須在養傷這段時間停止使用呼吸法,直到藥效被真正徹底吸收,身體完全康復。
我看向杏壽郎,他的表情倒不是我猜想中的凝重,相反有些不明所以的茫然。橋下先生離開后,想明白情況的他才笑著跟我說道一時之間完全不知道要怎么讓呼吸法停下來。
呼吸法是鬼殺隊的立身之本,數百年來每一個滅鬼人都使用著這種特殊的劍道貫徹己道。從小作為炎柱繼任者培養的煉獄杏壽郎同樣用很長的時間讓身體記住全程保持呼吸法的運轉,又用了更長的時間讓身體將之變為習慣。但是現在,他又必須在短時間內忘記它。
我本來以為不論如何,他總得需要幾天時間來調整自己的狀態,但是出乎意料地,第三天時,他就可以緩慢地下地行走了。雖然腳步沒能邁出住院樓。當他站在向下的樓梯前時,對于四肢仍有些僵硬的控制與對停止呼吸法的注意這樣一心二用的行為幾乎是在腦海中天人交戰,他邁出第一步時身體踉蹌了下,險些跌下樓梯。
我嚇得差點魂飛魄散,幸好那一刻速度爆發及時攙扶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