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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到無限列車事件的影響,東京地區乘坐夜車的乘客驟然削減,黃昏后車站附近的餐飲生意也逐漸凋敝。一整夜里沒有一個人也成了常態。
車站內的燈光已經熄滅了,僅剩下管理員的辦公室有一點微弱的黃色透出窗口。
我調整自己的坐姿,長時間倚靠椅背讓腰肌嘗到酸疼的滋味,嘉澤樂體貼地在我后背塞下一個靠枕。“靠在我身上休息一會兒吧,小姐。”她關心道。自從被我堅決拒絕回家之后,肖恩與嘉澤樂沒有反抗我的決定,而是沉默地陪我坐在車內等待。
煉獄杏壽郎坐著動車離開已經有一個小時了,正常來說應該已經到達終點站了。但是不知為何總有一股莫名的憂慮縈繞在我心間。并非是擔憂他無力應對,也絕無對他能力的不信任。而是那種百密一疏卻難尋漏洞的倉皇,我總覺得自己忘了注意些什么。
跟著煉獄先生走到發現車掌遺體的車站時天早已經黑了。他的目的地是停放無限列車的最終站,只有當天的最后一班列車才會去到那里。
日本的夏天沒有道理可言。四點一到,天穹就像拉開帷幕,霎時間天光驅散黑暗,朝陽從云靄后蹦出,宣告一天開始。而傍晚時,表盤上的指針才轉過7點,周遭便潑了墨似的暗下來,讓人隱隱生憂的黑夜再次降臨,無邊危險暗藏其中。
車站沒有任何異常,連一絲鬼出現過的氣息都沒有。煉獄先生并不意外。昨夜那個虐傷女性的鬼和報紙上殘殺車掌的鬼在我腦海中已經構建成統一的形象。我看向煉獄先生,卻意外被一個女孩兒的聲音吸引。
是堅守在鋪面的一對祖孫。黑發的小女孩兒坐在地上,腿上擺著貨架。柜臺后的老奶奶花白的頭發梳成一個簡潔的髻,在看著什么。她們正就鬼的存在與否進行爭論。
被鬼侵害的平民不在少數,但是真正了解鬼的存在的人卻很稀有。荒僻些的地方將鬼認成吃人的野獸,更接近文明的城市則將鬼流傳成連環殺人犯的形象。覺得鬼的存在是一個荒謬之談實為常見,就如同鬼殺隊的存在并不被官方認可,獵鬼人的行動大多在夜色遮掩下進行。
誰也沒想到煉獄先生會直白地上前詢問祖孫倆是否見過鬼,這個行為不僅震驚了同行的鬼殺隊成員,連煉獄先生的鎹鴉都嚇得不輕。
小女孩兒強裝鎮定地守護在老婦人身前時,哪怕她聲音都在發顫,也沒有絲毫退縮。甚至用力將手中被煉獄先生關心的豆沙面包砸到他臉上——鴉雀無聲的死寂——煉獄先生卻不以為然,將面包拿在手里大口咬下。咀嚼動作加大了他的笑容,他果然沒關心錯這個紅豆面包,成功得到精神滿滿的最高評價:“好吃!”
我的心情在坐過山車,終于在這個時候到達忍耐的極限,被這狀況外的情景逗笑了。
等煉獄先生豪氣買下所有便當時,我竟然只覺得理因如此。在我看來,這正是煉獄先生的魅力所在。只要有他在,事情的發展就會有趣起來,可是那種趣味從不脫離掌控,只因煉獄先生能給人無限的可靠感。
他拎了兩手的便當,已經沒有多余的手來同我揮手告別。只能留給我笑容。
我知道他的用意。
裝載著滿滿便當的鬼殺隊成員因此不必與他同行,而售空便當的祖孫也可以盡早回家,遠離車站不明的恐懼。而我,只要送到站口就好。
他從不說前路的危險,他深知自己的天賦究竟擁有多么可怖的力量,而煉獄杏壽郎將這份力量鍛造成自己無堅不摧的利刃。他會用手中的炎刀將那攔路的險阻燒成灰燼,也會保護身后每一個弱小的人。這是他對自己的強大而肩負的責任。
我當然知道……于是我也對他回以微笑。
“回去吧,朝和。”他笑著。
我一直追隨他的背影,有時我會追上他與他并肩而行。但有時,我只能看著他的背影。原本就顯眼的金發在燈光下愈發奪目,轉身時羽織揚起波瀾的弧度,火焰紋栩栩如生,似在燎灼。
我幾乎想要出聲叫住他。
并沒有。
列車很快駛走,失去煉獄杏壽郎的車站空空蕩蕩。肖恩詢問我是否回家。
我的心臟正轟鳴,巨大的失落是海水席卷下纏人的海草。是該回家了,他答應事情結束后會讓鎹鴉來送信,現在該回去好好休息養足精神。
可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