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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有人去拜訪主公大人了嗎?
時間已經(jīng)靠近黃昏,原本應該被熏成橙紅色的天幕此刻仍然陰云密布,兼之太陽不容拒絕地沉進云層之后,晦暗更加,給人一種不祥的觀感。我已經(jīng)為何時會下雨提心吊膽一整日了,到了現(xiàn)在,也就不在乎多或者少一會兒。
無所事事地坐到游廊上時,被我打發(fā)去幫忙煎藥的肖恩并沒有陪在我身邊,我獨享此刻的寂靜,還有驟然緊急的狂風。
“唔姆。”在這個聲音響起前我都沒有發(fā)覺有人靠近,我的反應能力甚至得到過煉獄先生的夸獎!下意識抬頭看去,一雙赤金的眼睛撞入我的視線。
“啊——”出乎意料令我睜大雙眼,這個好像不應該出現(xiàn)在這里的男人就這樣突然出現(xiàn),煉獄杏壽郎微微俯身看著我,從他肩側(cè)滑落的長發(fā)被風調(diào)皮地吹到我面頰上。僅僅一觸,又被吹開。
我當然知道我們現(xiàn)在的姿勢看起來怪異極了,可是我的心臟踩著踢踏舞的節(jié)拍猛烈跳動起來,一時間難以顧及旁的一切。
“煉獄先生!”我呼喚他的名字。
“嗯,朝和,好久不見。”他標志性的爽朗笑容出現(xiàn)了,讓我再次確認這一切都是真實的。我試圖立刻站起來,但是沒能計算到和服的裙擺與木屐的存在,還是煉獄先生一眼看穿我的強裝鎮(zhèn)定,自然地伸手拉起我。
他力氣還真大……借著煉獄先生的手,順著他直起身的動作,我輕松地被提了起來。站穩(wěn)時還能緊急撫弄一下衣擺。
我們有近一個星期沒見了,他被外派出去執(zhí)行一個任務,并且搜集一些信息。于是這個禮拜我過得相當無聊。
“煉獄先生怎么會在這里?”這句話說完我才意識到不對勁,這里是蝶屋,“難道說您受傷了嗎?!”他的衣著整齊干凈,看不出任何臟污的痕跡,僅僅根據(jù)露在外面的雙手或者面部難以判斷衣物遮蓋下是否有傷口。不過迎風而來的氣息里沒帶一絲血的味道。
應該沒有受傷吧?他出門后千壽郎曾來到有棲川宅告知我他外出的消息,這種臨時外派往往難以預判,千壽郎也是在煉獄先生出發(fā)后才知道的。
我真想請他去診療室坐坐,擔心他諱疾忌醫(yī),讓忍幫他好好檢查一番。但這可是煉獄先生啊!一時間心頭思緒復雜,“煉獄先生不可能受傷”的想法與“好想讓煉獄先生試用一下特效藥”的妄念纏斗在一起,那可是煉獄先生啊!我竭力控制自己的大腦,保持冷靜。
煉獄先生的體貼讓他沒有糾結(jié)我變幻的心緒,只是朗聲道:“我是來找你的,朝和!”
“誒?找我的?”我開始反省自己這一周的行程,當然沒反省出什么結(jié)果,我又沒做什么壞事!于是越發(fā)不解。
我的態(tài)度讓煉獄先生也陷入焦灼,這種不解的情緒在我們之間互相傳遞,雙方都積累了雙倍!他斟酌著語句,原本垂在身側(cè)的手甚至扶住掛著的日輪刀。
“我今天剛剛結(jié)束任務回來,已經(jīng)和主公大人匯報完畢了。”他有一個好習慣,說話時會看向?qū)υ挼娜耍嘟鹕暮S谑茄诱梗领o的浪潮溫暖依舊。“聽說你在蝶屋,所以我過來找你。”他自顧自往下說。
我逐漸意識到他想說的話一定有著沉甸甸的分量,絕非我想象得那么輕巧。他鄭重的語氣拋去了往日的笑意,他也有些緊張。
“接受任務離開之前,沒能來得及告訴你,我一直在想這件事。”
煉獄杏壽郎,把他專注的視線投射在我身上,而我在他眼中無所遁形,既像是在絞刑臺上聽從審判,又像是在大教堂里聆聽福音。我原來從不曾有過堅定的信仰,可現(xiàn)在卻覺得,神若真有行走人間的化身,也該和他沒什么區(qū)別。
“抱歉,朝和,希望沒讓你太擔心。”身高讓他看向我時下垂著眼,于是更多復雜的情緒被眼瞼遮住。他保證道:“下次我會讓鎹鴉也來向你說一聲。”他從不食言,我深信不疑。
而此時,彌漫在我們之間的這種氛圍,究竟該被稱為什么?
當他有時會躲開我的關(guān)注時,我也時常懷疑自己的猜測。
但當我們四目相對時,我的懷疑不攻自破。
“煉獄先生,你……”一種難言的沖動誘惑著我的內(nèi)心,將我那不合時宜的話語壓回去的是推開門走出的胡蝶忍。
“朝和小姐,我煮了強身健體的補藥,喝一碗吧?”忍端著托盤,熱氣正被風吹散。“啊,煉獄先生也在,”她微微一笑,“不如煉獄先生也試試吧?”
等等,忍,你剛剛說了“試試”吧?這該不會也是什么研制中的新品吧?
對面煉獄先生果然沒有拒絕地喝了,忍的托盤上放著的也果然是兩碗藥。我端起另一碗。在胡蝶忍和煉獄杏壽郎交錯的目光中,最終還是一口喝盡。
竟然甜甜的。
一道亮閃仿佛劈開天空,緊隨其后是一聲悶雷炸響,噼里啪啦的雨滴砸向這片世界。天已經(jīng)完全暗下來,如同深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