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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沒有來得及平復呼吸,身體已經抽身急退,往巷口飛速跑去,我想她或許斷了幾根骨頭,不可能再起來了。
就在我奔向拐角、正要大呼救命之時,一只冰冷的穿過月色的手猛地從后面錮住我的嘴,她手掌心還留有子彈炸開的硝煙味與濃重的血腥氣,咸腥的海浪登時裹住我的呼吸,腰上傳來一陣劇痛,女人不知道什么時候追上了我!
眼見拐角離我越來越遠,我心一橫,雙腳猛力扎到地面,借皮膚的阻力想要拉慢女人的速度,然而她的力氣大得驚人!我掙扎著伸出右手去尋她的眼睛,雙腳抬起勾住她的膝蓋后方,沒別的辦法了!我低頭,隨后右手食指竭力朝那柔軟處一戳——
女人吃痛地錮緊我的腰,速度明顯放慢,然而我把她想得太愚蠢,她反手撥到我的下巴和脖頸處,只要她稍一用力,我的頭立刻就能和身子分離。我因為恐懼不斷吞咽口水,女人輕笑一聲,湊近我耳邊:“您和他一樣……”
一樣什么?我來不及想,眼淚一顆接一顆地順著眼角流,該死,哭什么!難道我真的要這樣死了么……我不敢再掙扎,感官一片空白,寂靜沖進我的耳道,在心跳與下一次心跳的間隙,一股清冷的水汽穿梭過渾濁的空氣,緊接著一陣流水聲打破黑夜的困頓。
一道光影夾著勁風飛旋而來,一剎那,女人的手擦著我的耳朵往后急退,我的頭因為這突然的發力而帶著被遽然釋放的身體疾速轉著向。
“哈?你居然先砍斷她一只手?”伴隨著腦袋嗡嗡作響,我好像聽到有人這樣說著……
黑暗離我只有一毫米,當我再有反應時,腿邊正躺著一只纖細又蒼白的小臂。
“能堅持到我來,很不錯,接下來就交給我吧。”
我是被誰救了么?再回過神來大概用了半分鐘,腳底、膝蓋和脖頸處的疼痛強制我清醒過來,過度恐懼的后遺癥正用無力的四肢彰顯方才的兇險,勉強支撐起上半身,我卻久久站不起來。
按理來講,女人應該已經被制服了。然而我再往旁邊望,那只小臂已經不見了,連著女人也不見了,這是逃跑了么?
一個男人踩著幾乎無聲的步伐走到我面前,我故作鎮定地整理了一下發型,偷偷將眼角的淚水擦入發際后,深吸一口氣,至少讓哭腔躲回胸口,抬頭質問:“治安警察的效率如此低下,實在是令人失望!這兒明明是鬧市,卻能出現重大犯罪事件,不應該派更多人嚴格值守嗎?前面的舊巷區已經有個男人死了!”
男人——他沒有穿警察制服,而是穿著一件深棕色的對襟上衣,外面攏著一件花哨的外套,對我的一番慷慨陳詞也不作任何表情,只是略微訝異地張了張嘴,最后又抿緊。
理智回籠,我對他的態度表示很不滿,他也絲毫沒有要拉我起來的意思!我只能艱難地用一只手撐著地面站起來,還得分神注意裙子,在手忙腳亂間總覺得有什么液體沿著脖子流下來,是我出汗了么?下意識伸手去摸,指尖觸到濕黏的一片,我急忙拿下來查看。
……一手血是什么意思?
我突然想到女人的手擦著我的耳朵往后急退時,似乎手忙腳亂地抓住了我的耳環,所以我才在空中莫名其妙地轉了個向,耳垂癢癢的疼終于成功傳至神經中樞。
想到這兒,我不想再理這個男人,便強撐著優雅地轉過身去……我的珍珠項鏈被扯斷,灑落一地,耳垂受傷的疼痛是最先的前奏,很快全身都開始跟著疼起來,石子和灰塵扎在我血肉模糊的腳底,膝蓋因為狠狠撞擊地面,我已經不能好好地站直身子。
寂靜像落回地面的灰塵般重歸此地,危機離去為我帶來的喘息時間將痛感變得越來越明顯了,我忍不住想再去摸一摸傷口進行確認,但還沒等我觸碰到耳垂,我的手腕就被握住了,“如果以后還想華麗地戴耳飾的話現在最好不要碰,會感染的。”
我完全沒有注意到他的存在,是另一個身形更高大的男人。
“呃,謝謝您……”話語就這樣在腦子轉動之前脫口而出了。
被陌生人看到自己最狼狽的一面實在很丟人,我回想起那短短的十分鐘、或許只有五分鐘,委屈和后怕重新涌上喉嚨,我并不想哭的,可是水汽總會上升,眼中的濕潤已經模糊了視線,再一眨眼,下睫毛撐不住的淚珠就直接砸了下來。
富岡義勇一臉無辜地望向宇髓天元:我這是被討厭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