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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cái)鄰念^到尾，不過是位旁觀者，他冷眼對著這一切，他曾唾棄的可笑世間。

他暴戾，恨天神主宰了所有，恨他一族上百人被屠殺了滿門，他不記得自己曾有過情愛的瞬間，不記得往年每逢梅雨時(shí)節(jié)，小龍王會(huì)為他捧一抔人間的雨。

這個(gè)對他態(tài)度出乎意料的小龍王，如今立在云雨之中，水色栽眉，遠(yuǎn)山入鬢，皮相是他在蒿里山閉關(guān)受罪時(shí)都未曾見過的好，特別是那雙眼……

里面是他今生未曾見過的情潮。

容千戟步下了龍形圖騰在天上，大約能維持一個(gè)時(shí)辰，腳下的山巒河川被雨淋得通透清新，他不禁閉了閉眼。

“你為何不殺了他們？你如此憎恨三界條約，憎恨皇權(quán)神勢，你可有想過滅了這三界？”容千戟問道。

重?cái)嗟拖骂^的一瞬間瞧見他睫毛上墜落的雨霧，怔愣半晌，應(yīng)道：“我只恨天神。”

容千戟當(dāng)作未聽見這句，自顧自地說：“你可見過天宮供佛的祈殿落雨，一到晨起，滿庭風(fēng)露……”

你打了一把傘，立在雨中，說宿雨未收，叫我一同去看。

可是論誰都知道，天宮上神，怎會(huì)挨淋，連雨都不會(huì)落到我們身上去。

重?cái)嗦犓龅夭唤友哉Z，便側(cè)過眼瞧他一眼，容千戟深吸一口氣，慢慢地說：“可與長安城媲美。”

“是么，”重?cái)嗬硭耍叭绯Ｑ蕴鞂m之物乃世間之最，可我倒覺得，人間甚美，天宮比不得。”

容千戟知他對天宮深惡痛絕，卻還是忍不住問道：“為何？”

重?cái)嗬湫σ宦暎骸氨砻嬖绞歉蓛糁兀吹共亓嗽缴畹奈酃福銈兩仙駛€(gè)個(gè)金制玉造，卻是都帶了層面具，永遠(yuǎn)不知心。”

那日布施之后，雨后初晴，容千戟被重?cái)鄮е[身前往了一趟天宮廟。

重創(chuàng)過后，他的龍形堅(jiān)持不了太久，全程都在重?cái)嗟谋幼o(hù)之下，二人自然挨得近，容千戟大氣不敢出，滿身，滿心，都是重?cái)嗟南赡е畾猓祀s在一起，竟意外地勾人。

他望著天宮廟上自己的塑像，是許久未新修繕過了，還是那個(gè)滿臉稚氣的少年，神韻頗像，眼下那顆朱砂痣點(diǎn)得濃烈，倒真有那么些真人就立在那處的意味。

重?cái)嘁苍诳葱↓埻醯乃芟瘢淳昧嗽桨l(fā)覺得眼熟，再看看容千戟，他沒由來地覺得，小的那個(gè)塑像，反倒更加讓他覺得親密些。

“果然是上神，”重?cái)嗟溃捌は喽际翘旖缰睿@三界還有誰能與你相比。”

容千戟忽然挨了夸，從前的重?cái)嘁彩沁@般愛夸他，但分明少年時(shí)的重?cái)嘁彩悄前阖S神俊朗，快意瀟灑，常有小妖混進(jìn)天界來看他，惹得容千戟?dú)饬撕脦状危幸淮螝獾弥亓耍茏叩臅r(shí)候絆了跤，他慌張著爬起來，不敢讓人看著他這般丟人的模樣！

待他起了身，重?cái)鄰霓D(zhuǎn)角奔出來，抱他，問他摔疼了何處，容千戟鬧，說摔得心疼，重?cái)辔樟怂氖帧?

“容千戟，心疼的是我。”

回憶點(diǎn)到為止，容千戟點(diǎn)蓮花燈的手微微顫了些，偷偷去瞥重?cái)嗟拿纨嫞f：“你那時(shí)，也這般好看的。”

“我？”重?cái)嗾f來諷刺，不愿再提，只道：“撕過數(shù)次的皮相，何來好看之說。”

容千戟見他面色陰郁起來，不敢再多問，他在天宮廟的祭壇上重新施法過后，從空中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