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聽瀾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燈火微明,秦疏未言他事,抬眼望了任玄,只是淡聲一句:“飲酒嗎?”
經管是三更半夜、留下加班,,任玄也只是略一頷首,應得干脆。
任玄落座,替二人斟了杯酒,淡聲道:“殿下與過去不同了。”
秦疏偏首看他:“哪里不同?”
任玄望著他,語氣平靜卻直指人心:“殿下從前只信自己。天下萬事,于你心中皆有定數。任何變數,于你皆是干擾。你要的,是每一步都照你意圖落子。”
他頓了一下:“可如今,殿下在給‘人心’留出余地。”
秦疏將杯中酒一飲而盡,目光靜得近乎冷清:“真去動邪術,不是為了他好,是為了我自己。”
他自嘲一笑:“是我……怕他死。不過是我自私。”
秦疏很清楚,任玄是對的,陸溪云抗不下的,是那幾百條人命。
而那不能容忍變數、想將一切盡握于手心、哪怕不惜搭上人命,也要換來‘確定’的人。
是他。
秦疏沉默良久,只道:“溪云他……很信我。我總不能,負了這份信任。”
他頓了頓,眼中終于伏起波瀾:“我整日跟著方辭罵前世那混賬,現在若要和那混賬一樣行事,那我和那混賬,又有何不同?”
任玄聞言一怔,眼底掠過一點驚色。
任玄笑起,他頓了頓,道:“殿下與那混賬自是不同。殿下這一世,做了許多‘無用之事’。”
任玄低聲笑了笑:“有時候,無用之事,也挺有意思。”
他舉杯一飲而盡,悠悠說:“臣是暗兵出身,殺人都要收錢,遑論這些。臣第一次、白給一樣的做好事,是救江恩。非親非故,因為士安的一道請托,我千里迢迢去撈那小子。
他笑著搖了搖頭:“懲惡揚善,他居然能找上我。”
秦疏笑他:“受寵若驚了?”
任玄坦然攤手:“是啊。那之后,只要不礙著我的事,我能順手做這樣的無用之事,我想試試看……能不能配得上他那種目光。”
他搖頭笑起:“這樣的事順手做的多了,我開始覺得,人心沒那么好,但也沒我想得那么壞。至少現在,我拿江恩當兄弟,我覺得,是我賺了。而所謂無用之事,也挺有意思。“
秦疏靜靜聽著,盞中酒早已涼了,他抬眸看向任玄,眸色沉沉:“任玄你說。他眼中的我……是什么樣的?”
任玄調笑著開口:“殿下,郡主眼里您是個混賬,沒救的那種。但臣可以鄭重保證,世子眼里的您,絕對是個好人。”
他諱莫如深地湊近,壓低聲音:“我偷偷告訴您,世子當初染上那邪物——”
任玄悄然把“肖景休”這名字掩去,飛快地把那樁事、添油加醋地講了一通——那小子如何慫恿陸溪云瞞著不報,陸溪云又如何轉頭就跑去找了秦疏。
總而言之:“殿下。世子眼里的你,絕對,比你眼里的你,還要好得多。”
秦疏低眉,望著那清透微晃的酒面,像是在看某種難以言明的過往與將來,他將杯中酒一飲而盡,像是作出了決定。
任玄沒有說話,抬手替他滿上新酒。
秦疏整個人像是釋然下來,他放松許多,隨即抬眸看任玄一眼,轉了話鋒:“那人——肖景休,是吧?”
任玄噎住,心下一跳。
這樣都能猜到,狗皇帝這方面是真的厲害……
見他沉默,秦疏瞇眼,目光一壓:“你也有份?”
任玄一個激靈,登時坐直:“絕無此事!全是溫從仁說的,臣當時人都不在場!全是肖景休無端構陷于您!!”
秦疏憤然,一擲酒杯,朦朧的醉意下,語氣都咬牙切齒了起來:“肖景休那個混賬。”
“對對對——”任玄連忙順勢點頭,順風使舵:“那小子該罰!殿下,明日就扣他三年俸祿,絕不姑息!”
忙了整整一宿,天光透白,任玄才回到房間,他把外袍一脫,打算靠在榻邊瞇上一會兒。
可眼才閉上,門外又傳來“篤篤”的敲門聲,他深吸一口氣,咬牙切齒地去開門。
見著來人,任玄原本已經頂到嗓子眼的一連串臟話,一口氣生生憋了回去。
盧士安一開口就是正事:“任玄,我和從仁討論過了,不必等到溪云體內邪染徹底散盡,只要控制邪染在陣法壓制的范圍內,我就能接手。這樣風險要小的多。”
他說著,語氣不緊不慢:“從仁說了,這樣一來,把握能從原來的八成,再提高一成。”
任玄有點懵:“等等——不是說三成?”
盧士安語氣如常:“那是那名偃師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