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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玄愣上一下,隨口一夸,夸到了點子上了?
任玄的眉心微蹙,目光緊鎖著那名刺客。正如盧士安所言,什么控制著對方的術(shù)法被解開了,青年就像是失了線的木偶,一動不動的立在原處。
那雙眼,依舊空洞無光,這仍舊只是一副傀儡。
倏爾,那傀儡自己動了,一動一頓的動作頗為僵硬,就像是大病初愈的傷患,半響才找到自己的手腳。
緊接著,沒有任何的術(shù)法指引,那有著四品根基的行偶飛掠而出。
接二連三的慘叫聲,偃師的慘叫聲,自那龐大的法陣傳出。
任玄瞇起眼,望向遠(yuǎn)處光輝漸黯的法陣,聲音沉凝:“恢復(fù)得這么快?”
盧士安搖了搖頭,神色復(fù)雜,青年目光中多摻雜出一份悲憫:“不可能。而且他是偽四品,耗不起氣元……這個人快死了,在他能恢復(fù)神智之前?!?
仿佛就像是聽到了陣中少年撕心裂肺的哭嚎之聲一般,那殺入陣中的身影迅疾如風(fēng)。
四品之能,偃師們甚至無法捕捉他的身形,只能在狂亂的劍風(fēng)中,隱約窺見一抹流光,疾掠過光怪陸離的陣法,只余一道模糊而致命的弧線。
“師者!有人殺進(jìn)來了!”
“是行偶!行偶失控了!”
“我們……控制不了他!”
“他朝陣心去了!”
撐持法陣的偃師開始接二連三的倒于劍光之下,莫棟察覺到了不妙。
異彩在他腳下浮現(xiàn),繁復(fù)的符咒在空中緩緩勾勒,一股無形的力量瞬間籠罩住了那道闖陣的身影。
是高階的控神秘術(shù)。
然而,就在法陣之外,盧士安眼神微沉,語氣凝重而篤定:“……錯了。他還沒有恢復(fù)意識。”
萬術(shù)有源,再高階的禁術(shù),也無法控制根本不存在的東西。
變數(shù)在下一刻驟然而生。
那行偶身影竟是直奔莫棟而去,寒至極點的劍光仿佛能割裂一切,一眾偃師的驚呼聲中,一柄青鋒貫穿了名莫棟的身體,
隨著莫棟被刺,原本尚在維持法陣的偃師們紛紛放棄了自己在陣法中的位置,發(fā)狂似的撲向了那行偶的方向。
四品高手,沒有人能對付得了來人,這群偃師甚至連任玄都應(yīng)付不了。
沒有人能對付得了來人,但那群偃師卻仍是飛蛾撲火一般圍了上去。
慘烈的攻勢下,那行偶的速度終于慢了下來。那行偶,本就在一直被反噬。
糾纏上的偃師們抓住機(jī)會,陣法再啟,試圖重新掌控傀儡。
“不能讓偃師再控制他。”
沒有多余解釋的時間,任玄抽劍,直奔那行偶的方向而去。
一道身影就這么殺入了戰(zhàn)團(tuán),而那不速之客的同伴甚至開始幫行偶起陣。
那行偶又開始動了,那行偶還在往陣法的中心來。
局面在這一刻,徹底脫出偃師的控制。
最后一名陣眼處的偃師的抱著左臂鮮血淋漓的斷口,慘叫倒下。
漫天的符文在空中炸裂,整個逆解光陣支離破碎。
渾身染血的袁楓重重砸在地上。
或許,是這副破敗的身軀再難執(zhí)劍。那行偶手中的劍自指間滑落,撞擊地面,發(fā)出一聲微不可聞的顫鳴。
那行偶僵硬地跪伏下去,試圖去扶、去抱摔倒在地的少年。
自始至終,青年的眸中一片灰黯,機(jī)械一般道出的兩字,沒有語氣沒有起伏,卻更像是什么刻進(jìn)了骨血。
“……小——楓。”
···
袁楓大口的吸著氣,方才被抽離的東西,正毫無章法的匯聚回他的體內(nèi)。
他可以殺掉那些偃師,他動動手指,就可以殺掉這里所有的人。
可他什么都不想做——他的兄長,終于愿意理他了。
被青年攬進(jìn)懷里的瞬間,袁楓只覺得渾身上下都疼了起來。
鼻息間盡是熟悉的氣息,隔著血腥與塵埃,仍舊令人安心。
少年縮在兄長懷中,他委屈極了,喉頭一哽。
終于像個尋求安慰的稚子般,嚎啕大哭起來。
“哥……我好疼……渾身上下都好疼……”
“他們都騙我……就連莫叔也要殺我……”
“他們都欺負(fù)我……”
“都是因為哥不要小楓了……”
袁楓哭了許久,可他的兄長,再未喚他一聲。
袁楓指尖緊抓兄長的衣袖,帶著被再度遺棄的不安,少年的啜泣聲低低溢出。
“哥……我知道錯了……”
“小楓以后保證不殺人了……”
“……不要不理小楓好不好……”
“你帶小楓回家,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