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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世子再度靠回軟榻上,先丟底線:“中秋晚上記得回來。”
爹娘都不在京城,姑父姑母應付宮里的晚宴也不出來,中秋只能和沐風一起過,想想就太慘了。
不像陸溪云,秦疏對家這個詞都沒什么概念,更遑論中秋這個節日了。
但對方既然提了,秦疏也就應了:“要我帶月餅嗎?”
陸溪云那是不會客氣的:“好啊。”
···
長華街,盧府。
任玄繼續道貌岸然的公費戀愛。
他花了十句話的時間,通知了下盧節——晉王答應赴宴,大人好生準備。然后頭也不回地就抱著貓進了后院,
夜色已深,門扉半掩的書房向外透著淺黃色的光。
盧士安一目十行的過著卷宗,連個正眼都沒給他這個‘無所事事’的‘閑雜人等’,當然也沒有給他懷的貓崽子。
任玄斜倚門側,也不出聲,一副難得的安分模樣。
從任玄的位置看去,油燈下暈染出的那道身影,鋒銳而又不失溫和。
他沉醉于青年那雙眼睛,那點漆雙眸深邃如井,仿佛早已堪破浮華紅塵,千帆過盡。
卻又在能情動之時,笑里暗藏鋒芒。
被門外的目光盯了那么久,終究是盧士安先受不住了。
燈下的青年輕嘆一聲,帶著那人特有的疏離:“任將軍,有事?”
任玄抬手撈起懷中的貓崽子,嘴角勾起笑來:“不明顯么?送禮。”
任玄神色閑適,明明置身在敵友不明的盧府,卻又似乎格外輕松:“皇后挑給陸世子的,送我了,現在是你的了。”
盧士安微微皺眉,那雙清冷的眼眸轉向任玄:"陸溪云?勸你最近告個假,當心陷到黨爭里。"
任玄心中一暖,卻是不以為然地笑了起來。那早就陷進去了啊,怎么可能全身而退?
任玄笑起,懶洋洋道:“放心,朝上那些大船都淹完,我這艘小船照樣翻不掉。”
盧士安眉間的冷意未褪,眼神中既有探究,又有不解:“任玄,你究竟在圖謀什么?”
任玄依舊保持著那副玩世不恭的姿態,他眼中笑意更深:"我說是你——盧兄信嗎?"
盧士安不語。
這不是任玄頭一回‘沒個正行’了。
這位秦疏的得力干將,自從當年瓊林宴被他'沒個正行'過一回以后,便隔三岔五地來尋他,不為報復,不為政事,單純只為'交個朋友'。
一回生,二回熟。
何況,像任玄這樣矢志不渝、陰魂不散地糾纏這么久的,也實在不多見。
盧士安雖素來寡言,可對這位人前八面玲瓏、人后死皮賴臉的將軍,到底還是存了幾分容忍。半個朋友,總算是當得起的。
只是,秦疏此人,心性深不可測,完完全全就是個泥潭。
盧士安對上任玄的視線,目光沉靜,既有關切,又帶警醒:"任玄,你要跟著那位襄王殿下,一條路走到黑嗎?"
任玄聞言,神色未變,只是懷里的貓崽子懶懶地翻了個身,尾巴掃過他的手腕,軟綿綿地搭在掌心里。
他輕輕一笑,從容接過對方的話:“這可是個要命的問題。能力這東西,有他的價碼。忠誠這東西,自然也有。”
任玄話音微頓,他意味深長地看著眼前之人,似隨口一說,又似認真相詢:“這就要問——盧兄你開得起價嗎?”
盧士安連眉梢都未曾動一下,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寫滿了'懶得理你'四個大字。
然而任玄對此絲毫不以為忤,這人對自己的置之不理,他上輩子就習慣了。
“盧尚書諸事繁忙,但中秋將至,或許他該與家人共度。”
任玄目光掃過桌上,隨手便掠走了那盞燭臺,動作行云流水。
“回府的路挺黑,貓歸你,這個歸我。少熬夜。”
夜深如墨,一燈如豆,任玄踏著夜色大步離去。
話,他只遞到這里。路,盧節得自己選。
···
任玄是自盧府東側的小門離開的盧府。
月光如水,靜謐的鋪灑在石板路上。
寒風瑟瑟,任玄感到了身后的異樣。他加快腳步,隱匿在暗處的腳步聲也越發清晰。
巷子的拐角處,上十道黑影齊齊出現,是專精武禁的武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