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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師兄語氣依舊淡定:“年前族老們提起蕭子璋時,我就聽他們說過什么底牌,還特地強調要防著方老城主留有后手。如果蕭家的術法能喚起蕭子璋,或者說蕭子璋就是蕭家的底牌……那么,這局就只有方老城主能破?!?
大師兄頓了一頓,補充道:“小四,蕭家的溯生術,你以前跟我借過,你去試試?!?
二師兄哽了一下,似乎被說服了:“他說得有理。小四,你挖吧?!?
白霄深吸一口氣:“明白了,我們這就去先靈殿!”
收起瓷碗后,白霄勉強扯出一個笑,轉頭看向陸溪云:“幸好我事先借了三劍。陸兄,你看,不虧吧?”
陸溪云面無表情:“……”
白霄輕咳一聲,眼中閃過些許狡黠:“只是消耗得有點快,要不陸兄您再借我兩招?”
陸溪云不動聲色地往后退了一步,然后又退了一步,然后——人又已經貓到任玄身后了。
這借招,跟借命有什么區別?
任玄瞬間領會精神,立刻強勢護短:“依我看,現在咱們還是兵分三路。這樣——世子,你去謝城主那邊,疏不間親,唐守備的問題得您親自去說?!?
任玄:“白兄弟,剛才你那一擊,雖說把尸鬼削得差不多了,但那黑漆漆的門還杵在那兒,半點消退的跡象都沒有,我瞅著滲人得很。不論如何,這‘鬼門’開在城中,絕對不是長久之計。白兄弟,您將城中信物交給老岳,老岳立刻組織人手展開結界,清空蕭府四周街巷?!?
說到這兒,任玄頓了一頓,瞥了一眼白霄:“至于我和白兄弟,咱倆一道去先靈殿看看,看看能不能破局?!?
白霄深思忖片刻,覺得可行,沉聲道:“好,既然如此,那就按你的意思辦。”
任玄一拍陸溪云的肩,語重心長:“世子爺,找到謝城主,就留在他那邊,那邊安全?!?
岳暗山連連點頭:“世子爺,可別再傷著了。您再傷到哪里,鬼門不用開,殿下就能直接給我倆燒紙錢了?!?
陸溪云:“……”
···
銀樞城,東城。
聽完陸溪云簡明扼要的交代,謝凌煙微蹙眉心,語氣干脆利落:“四、七、八三衛,立刻去蕭家,凈空四圍,封鎖現場?!?
城墻上,數百道身影瞬息而動,消失在夜色之中。
陸溪云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被人一句話,又要打包發走。
謝凌煙語氣不容置疑:“還有,這里太危險,你還有傷,不準留下?!?
陸溪云:“……”
陸溪云選擇性耳聾,反是走上前一步,目光沉沉地投向城下。
巍峨的城墻外,是一座與城中如出一轍的巨門。
黑色的鬼門猶如地獄的豁口,死死嵌在血色大地上。
潮水般的尸鬼洶涌而出,鋪滿了整個地平線,仿佛天際都被拖成了一條黑色的血線。
城墻之上,紅色的夕晷之陣熾烈燃燒,整座銀樞城映在血色光暈里,天幕被映照成深沉的暗紅。
萬箭齊發,光柱如雨,遮天蔽日。
尸鬼群沖擊著護城河,殘肢斷臂堆積如山,血水自地面緩緩匯聚,護城河的水已徹底變成一片濃稠的紅色。
這場面,活像一座人間絞肉場。
陸溪云望著這一切,心底泛起一股涼意,不禁低聲道:“謝大哥,剛才蕭家也有一扇這樣的門,不過比這小一些。白霄用符鎮過,門里出來的尸鬼全滅了。”
謝凌煙聞言,淡淡一笑,眼底看不出什么情緒:“那只是陣法初段?!?
他頓了頓:“再過一刻鐘,城內的那扇門就會變成你眼前這樣。千古悠悠,亡者無盡,背易生死,逆轉無?!捵予暗摹黹T’已失傳百年,我倒是沒想到,有生之年,竟還能見到。”
陸溪云深吸一口氣,凝視著城下,冷靜分析道:“這些尸鬼沒有神智,只是在消耗城中的御守陣法。”
謝凌煙眸色愈沉:“鬼門只召新魂,這些,都是近日鎮中被屠戮的百姓。方存日前的屠鎮之舉……蓄謀已久?!?
城下,尸潮如浪,翻滾不息。
謝凌煙收回視線,眸光落向城墻的一角。
小一蜷縮在那里,身形微微顫抖,臉色蒼白如紙。少年手指微曲,像是困在了什么在夢魘中。
謝凌煙語調低沉:“方才他不知在城下看到了誰,險些直接從城頭上跳下去?!?
陸溪云沉默。
城下的人,早已不是人了。
不論那孩子看到了誰,現在都只是一堆碎骨,一抔血泥。
謝凌煙緩緩收緊拳頭,指節泛白,眼底涌起令人窒息的殺意:“這幫畜生。”
倏而,夜色驟變,殺機四起。
城頭之上,夕晷之陣在夜幕中閃爍幾下,徹底湮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