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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落,他身后的護衛(wèi)一擁而上,不由分說地砸向香案。
牌位傾斜,銅爐跌碎,香灰四散,彌漫出嗆人氣息。
堂上白衣管事人卻未露憤怒,反倒低低笑了。那笑聲初為細微氣音,旋即放聲大笑,夾雜著幾分釋然。
“果然啊……我蕭家支起一塊木牌,銀樞衛(wèi)不消半柱香就能找上門來。”管事人看著地上碎裂的靈位,目光恍惚:“唐守備,銀樞衛(wèi)一直在監(jiān)視蕭家,是嗎?”
唐無庸顯然沒聽懂對方的意思,怒喝道:“什么人?蕭顯,你在胡言亂語什么?!你今晚到底發(fā)的什么瘋!”
蕭顯聲音像是喃喃自語:“那個人說得對……只要這個名字還在,銀樞城就永遠不會容下我們……”
蕭顯眼中透出瘋狂與狠厲,像是攢了一腔怨氣終于找到了宣泄口:“溯生御靈之術(shù),對你們有用時,就是功法;對你們沒用時,就是禍源!蕭子璋一人之罪,蕭家背負罵名百年,你只當(dāng)做理所應(yīng)當(dāng)。”
他猛地站穩(wěn),放聲狂笑:“我們是禍源?!——那好!今天,蕭家就做這個禍源!”
話音未落,蕭顯口中振振有詞,腳下地磚開始浮現(xiàn)出詭異光紋,寒意陡然蔓延。
白霄瞪大眼睛,心下一緊:“他在施展溯生術(shù)?!可溯生之術(shù)需要尸骨……這哪來的尸骨?”
話音未落,他的目光落在堂上那塊已經(jīng)碎裂的靈位上,心底頓時咯噔一聲。
白霄一個激靈,背后瞬間爬滿了寒意:“我去!蕭家不會還留著這位祖宗的尸骨吧?!”
陸溪云環(huán)臂冷笑:“刨自己祖宗的墳來御靈,真是一幫孝子賢孫。”
岳暗山默默地往任玄身邊靠了靠,壓低聲音道:“咱們世子爺,這時候還有心思開玩笑,心大能跑馬啊。”
任玄挑了挑眉,沒說話。
靈火燃起,黃紙飛旋。
蕭顯手中的符紙在火焰中熊熊燃燒,化作灰燼。
可這灰燼并未隨風(fēng)散去,而是緩緩在空中匯聚,翻涌、凝結(jié),勾勒出一道模糊的人影。
隨著符火跳躍,影子越發(fā)凝實,最終,一個人形輪廓懸浮在夜色中,無聲無息,卻仿佛挾著山岳般威壓,令人胸口發(fā)悶、喘不過氣來。
堂中,唐無庸面如土色,拔劍的手都在發(fā)抖。他硬撐著破口大罵:“瘋子!媽的你們蕭家真是一群瘋子!”
那尚未成形的虛影緩緩抬起一只手臂。
虛空一握——只聽“轟”地一聲,唐無庸整個人像斷線的風(fēng)箏一樣,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狠狠掀翻,重重摔在地上,喉頭一甜,猛地噴出一口血。
刀光乍起。
任玄拔刀,直取那黑影。可刀刃即將觸及目標的一剎那,一道無形的沖擊猛然彈開了刀鋒,震得他連退數(shù)步,虎口隱隱作痛。
任玄穩(wěn)住身形,瞇起眼,絲毫不作猶豫,刀鋒一轉(zhuǎn),直取蕭顯——
你祖宗都快成精了,你不怕,老子還怕呢?
然而,就在刀鋒即將落下的剎那,一樽黑袍傀儡,無聲無息地出現(xiàn)在蕭顯身前。
“嘭——”
兵刃交擊,刺耳的金屬轟鳴炸開,任玄手臂一陣發(fā)麻。
傀儡后方,一道身影悠然走出,步伐從容,語氣平靜得仿佛此地仍是一方茶室:“蕭顯兄弟送的這份禮物,我很是喜歡。閣下如此失禮,當(dāng)心招致殺身之禍。”
任玄目光一凝,握刀的手微微一緊:“方存。”
白霄猛然上前一步,語氣里滿是壓不住的怒意:“蕭顯!勾結(jié)外人,你想做什么!”
蕭顯冷笑,眼底滿是狠意:“外人?銀樞城什么時候拿我蕭家當(dāng)自己人了?”
方存意味深長地搖搖頭:“誒,什么知錯能改善莫大焉,不過是騙人的鬼話罷了。你認錯,他們就會理所當(dāng)然地踐踏你,自古皆然。”
方存唇角揚起一個帶著些許譏諷的弧度:“蕭顯兄弟,何必和他一般見識。偃師一脈,源出蕭氏。我與蕭兄,才是同根同源的本家。”
任玄冷笑,瞥了一眼那團虛影:合著這意思是,這玩意兒還是你祖宗了?
方存的目光在傀儡上游走,眼神中帶著幾分惋惜,嘖了一聲:“可惜了,這樽傀儡,我可是費了不少功夫……不過,為了蕭兄,我只能忍痛割愛了。”
傀儡的身軀微微顫動,顯出崩潰跡象。
覆蓋其上的黑袍陡然飛揚,黑袍之下的傀儡,霎時支離破碎。
那黑袍再度落下,罩向那尚未完全成形的虛影。
隨著一聲低沉的嗡鳴,灰燼中的虛影與方存召出的黑袍融為一體,一具全新的傀儡赫然現(xiàn)身。
白霄臉色瞬間煞白,像是見了鬼,語氣里滿是駭然:“蕭顯!你瘋了?你居然用塑生術(shù),把你家祖宗拉出來,就為了讓這瘋子給你復(fù)刻個傀儡?!”
蕭顯神情平靜,甚至透出幾分漠然:“不是祖宗,是罪人。殺業(yè)是他犯下的,該為蕭家贖罪的,本就是他。”
方存唇角微微上揚,雙手背在身后,目光帶著玩味的輕慢:“蕭兄這話就說差了。蕭老前輩有什么罪?有,也不過是沒打贏那位方城主罷了。待你今日贏了,往后銀樞城里,錯的就不是蕭家,而是他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