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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溪云微微皺眉,目光意味不明地在任玄和那張調令上掃了一圈:“任玄,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任玄坦然一笑:“在幫銀樞城。”
陸溪云的眼神越發奇怪,帶著幾分審視:“你和謝大哥無親無故,憑什么做到這個地步?”
任玄輕輕一笑:“如果末將說,是想討好您呢?”
陸溪云嗤笑一聲,眼底透出幾分戲謔:“為了討好我,就敢做到這個地步?將軍未免也太拼命了。”
他指尖在桌上輕輕敲了兩下,語調微頓,目光驟然深沉:“任玄,你應該清楚,如果事后,我翻臉不認,你會死得很慘。”
房間一時沉寂,風過窗欞,帶起微不可聞的簌簌聲響。
任玄卻毫無懼色,反倒慢條斯理地看向陸溪云:“那世子會讓我去死嗎?”
陸溪云目光深沉,像是在權衡著什么,片刻后緩緩開口:“起碼,你得給我一個你不惜押上性命的理由?!?
任玄收起了吊兒郎當,語氣難得正色:“青桐鎮白骨三千,白石鎮尸骸相籍,這幫畜生喪盡天良,人人得而誅之?!?
他迎著陸溪云的目光,字字如錚錚鐵石:“世子,這樣的理由,夠不夠?”
房間里一時寂靜無聲。
陸溪云沉默片刻,眼底帶了幾分肅然的敬意:“任將軍,是我小人之心,錯看了你?!?
認真了不超過兩秒,陸溪云就又恢復了世家子的慵懶模樣。
青年熟稔地抬手拍了拍任玄的肩膀,懶洋洋道:“可是任將軍啊,這個字,我是不能簽的?!?
他聳了聳肩:“我要是偽造軍令,會讓秦疏很難做?!?
任玄一挑眉:“世子什么時候開始,這么體諒殿下了?”
陸溪云意味不明地看了任玄一眼:“我?我一直都挺體諒他的?!?
行吧……您說是就是嘍。
任玄清楚陸溪云的意思,陸溪云自己拿著秦疏的章來蓋,那是走的正當流程。
但如果連‘章’都是假的——那性質就不一樣了。
這種事,要是他或者岳暗山來干,九族消消樂不是說著玩的??申懴凭筒灰粯恿?,靖西王府那是‘大股東’,狗皇帝就算再狗,也不敢碰陸溪云的九族。
至于陸溪云本人……秦疏最多罵他一頓,罵完繼續當祖宗供著。
誒,還是苦一苦皇帝,包庇的罵名秦疏擔。
任玄肅然,道:“世子,事急從權,相信殿下也會理解我們。”
陸溪云悠然地擺擺手:“倒也不必這么麻煩,”
陸溪云回過身取出什么,隨手塞進任玄掌心:“將軍在這上面謄抄一份吧。”
任玄下意識地低頭一看。
黃卷上空無一字,唯獨右下角,落著云中的帥印。
任玄的表情瞬間裂開。
他緩緩抬頭:“……世子您出門,殿下都給您塞空白的軍令?”
陸溪云挑眉,理所當然道:“不然呢?”
任玄頓了頓,沉默了兩秒,像是終于接受了現實:“……是我見識淺薄?!?
要不干脆把我殺了給二位助興吧。
···
夜風低嘯,荒野在沉默中蟄伏。
大山深處,一處隱秘的地下石窟入口,映出猩紅的光影。
隨著血衣的踏入,石窟中,灰影如潮水般俯首,齊聲低誦:“祭司大人。”
袁楓冷冷掃視眾人,未作理會,只單單望向上首的方存。
袁楓:“銀樞城增兵了。山下的鎮子,現在滿是官軍?!?
堂下的偃師長老們,紛紛如臨大敵:“統領,我們絕不能對抗官軍啊!!”
方存興致缺缺:“你們誰勝過我,拿到統領的鬼符。這地方,就你們說了算?!?
偃師長老們紛紛倒吸一口涼氣。
有長老按耐不?。骸胺酱?!你是偃師的統領!怎可如此隨性!你想拖死偃師一脈嗎?!”
話音未落,一枚黑金玄刺貫穿了那長老的心臟。
方存施施然起身:“諸位當年可不是這樣教我們的。偃師一脈,強者為尊,所以我殺光了四十八個同門,成了統領?!?
他像是玩笑般的開口,似乎剛才捏死的長老輕如螻蟻:“我都成了統領了,還要處處受諸位限制,那我這統領不白當了,諸位說呢?”
方存話鋒陡轉,語氣清寒:“所以,諸位不服我,不必勸我——來殺我?!?
堂下瞬間,寂靜無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