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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暗山差點被他這話氣笑,任玄卻已經背著手,裝模作樣地長嘆一聲,進了營地。
營帳之內,氤氳藥香沉沉壓著空氣。
陸溪云正替謝凌煙處理傷口。
謝凌煙左肩上的劍傷并不深,僅僅刺入一寸,可傷口周圍卻透著異樣的焦灼,皮肉像是被烈焰炙烤過,焦黑的痕跡還在緩慢蔓延。
所幸,陸溪云的功體屬寒,這才勉強壓制住了灼傷的擴散。
青年眉頭緊蹙,語氣里焦急又氣惱:“謝大哥,你不能總是這樣啊!為什么不能把我也圈進去?!外面那些人,任玄一個人就能應付!”
站在一旁的任玄聞言,忍不住蹭了蹭鼻子。
陸世子,您這話未免也太抬舉我了。
謝凌煙沒有立刻回答,低眉沉默了半晌,目光這才緩緩落在任玄身上:“今日遇到的三人,任將軍似乎都很熟悉?”
何止是熟悉,這幫偃師,老子和他們糾纏一世了。
任玄頷首,直言不諱:“今日所遇的三人,青衣者名方存,是偃師一脈的統領。紅衣者叫袁楓,是偃師一脈的祭司。至于那名灰袍者,我至今也不知道他的名字。”
主要是那灰袍偃師,年紀輕輕,在偃師內部輩分卻高的嚇人。偃師內部和方存一輩的,喊那廝師叔。比方存矮一輩的,喊那廝師叔祖,打了一輩子交道,任玄從沒聽過那廝的名字。
但有一點毋庸置疑,任玄認真道:“此三人同行,絕無小事。”
任玄思索片刻,抱拳行了一禮,語氣透著幾分鄭重:“謝城主,聽在下一言。這幾日暫且不要單獨行動,待銀樞城遣人來接您。偃師們盯上的是您,他們在明,您在暗,不得不防。”
陸溪云立刻接話:“對啊,謝大哥,你就先跟著我吧!我已經知道該怎么治你的病了,改日我們找個陣師試一試。”
謝凌煙微微抬眸,語氣帶著一絲疑惑:“陣師?”
任玄心下一咯噔,意識到陸溪云這是把方存的話當真了,頓時有些戚戚然,趕忙打岔,試圖轉移話題:“謝城主,任某斗膽一問……您的身上,怎么會有魂契?”
以謝凌煙的實力,不該有人能強迫他立這種東西。
謝凌煙倏爾一笑,并無不可言:“當年年少氣盛。異族扣關,在國境線上,與兩三好友飲頸相交,立鍥盟誓,生死與共。”
謝凌煙聲音淡淡的,帶著幾分云淡風輕的調子:“只可惜,到頭來,也沒人去動這張鍥書。而如今,也只剩我還活著了。”
任玄的喉結微微滾動,心頭猛然一沉。
他皺了皺眉,忍不住低聲說道:“……您這不是魂契,是命帖吧?”
魂契,只是一次性的買賣,交換即止,生死有界。
而命帖……是不死不休。
它最大的隱患便在于——死亡的一方若不主動放棄啟這份鍥書,存活者就會被連根拖死。
任玄緩緩吐出一口氣,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對方身上。
謝凌煙還活著——那么,那些與他立誓的故人,在瀕死之際,必然放棄了鍥書。
陸溪云這廂已經捋過來了。
青年眉頭微動,試探道:“謝大哥,你說的國境線……不會是西境線吧?”
謝凌煙瞥他一眼,慢悠悠地“嗯”了一聲。
陸溪云:“你說的朋友……不會有我二哥吧?”
謝凌煙笑意未改,語氣依舊慢悠悠的:“怎么,不許他有朋友?”
一瞬間,陸溪云整個人都不好了。
陸溪云整個人炸毛般憤然起身:“二哥這就太過分了!”
“我當年要和朋友立鍥,他罵我不懂事,說這種誓約生死不可兒戲!結果他自己轉頭就去干?”
“他簡直是只許州官放火!”
陸溪云一邊罵著,一邊氣得來回踱步,眉間一股壓不住的怒氣:“我要早知道,小時候就該偷他書、藏他劍、搶他酒!”
謝凌煙聽著他的控訴,竟莫名失笑:“這些你好像都干過。”
第8章 億點點偏見
見青年滿腔憤然,謝凌煙一轉話頭:“不過,他不讓你干,然后自己干的混事,確實多得很。”
陸溪云這下氣得更狠了,咬牙切齒:“今年中元,我都不要給他燒紙了!我要把他那份全燒給大哥和三哥!謝大哥,你也不許給他燒!!”
謝凌煙微微一愣,隨即看著這憤憤不平的青年,目光不自覺地柔和下來。
他順著陸溪云的意思,溫聲道:“是,我都聽你的。”
話音剛落,陸溪云突然冒出一句:“謝大哥,你更喜歡我哥,還是更喜歡我?”
謝凌煙愣上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