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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已經有旁邊的求藥者低聲嘆道:“誒……這位兄弟看著……要不今日的名額就先讓給他吧?”
陸溪云目瞪口呆地看著任玄的表演,喉結微微一動,忍不住低聲對江恩道:“任將軍……還真是深藏不露啊。”
江恩已經不想說話了。
此時此刻,終于回過神的謝凌煙眼底,帶出一絲不明的復雜意味。
這份魄力,以及“臉皮厚度不計成本”的作風,令人無法忽視,繼而又雙叒轉成對秦疏的人身攻擊——果然,主子什么樣,什么樣的部屬。
成天待在這群人里,溪云怎么可能學得好呢?!
就在任玄情緒激昂、滿腔忠孝地痛哭哀訴時,忽然間,藥堂前緊閉的門吱呀作響,被人從內打開。
門開的瞬間,所有人的目光都齊齊投向藥堂。
然而,這一回,門口出現的——并不是平日里的灰袍人。
一名紅袍青年緩緩站在門口,眉眼俊朗,卻帶著股不羈的狂傲之色。
赭紅色長袍張揚張狂,青年站在那里,氣質亦正亦邪,竟讓人無法分辨此人究竟是救人的醫者,還是害命的厲鬼。
任玄記憶中,灰袍是偃師的‘標配’。想不穿‘校服’、要個性?要求的等秩不低。
紅袍青年環視眾人,最后目光落在任玄身上,語氣毫不客氣,言辭直白:“你哥呢?”
一記直球,送往任玄腦門。
任玄抹去眼淚,切換出感激涕零的神色,隨即深深作揖:“多謝神醫!小人感激不盡,感激不盡!”
說罷,任玄毫不猶豫地轉頭,沖著站在街角的謝凌煙大手一揮,語氣真摯又激動:“哥!快來!神醫大人答應給你治病了!”
此言一出,馬上聽取‘哇’聲一片。
圍觀的求藥者們紛紛露出羨慕、同情的目光。
縱使是謝凌煙,動作也當場僵了一下,社死的有點頂不住了。
但他并沒有立刻說話,只是抬起腳步,帶著一身的低氣壓,朝著任玄和藥堂方向走去。
藥堂之內,藥香摻雜著淡淡的潮濕霉氣。
任玄跟著紅衣青年踏入其中,目光迅速掃視了一圈,立刻注意到屋內的另外兩名男子。
其一身著青衫,悠然坐在一張矮幾前。
另一人,則是之前的灰袍人,低著頭,隨意撥弄手中的藥劑,仿佛對他們的到來毫不在意。
走近些看,任玄才發現——
那灰袍,根本不似尋常布料,深邃幽冷,輕若無物,邊緣綴著一圈暗沉的古銅色符文,筆劃繁復、難以辨識。
任玄瞇眼,這位身上的灰袍,不像是入門標準款啊。
大概是太沉浸在手里的事,那灰袍偃師好一會兒才察覺到任玄的目光。
灰袍偃師抬眼,帶點茫然,只抬起手指了指屋里那青衣人,顯然是不想“出工”。
那被指的青衫男子直接選擇性失明,繼續專心致志地玩弄著手中的機括,頭都不抬:“誰收的找誰。”
剩下——領他們進來的紅衣青年悶聲開口:“不會。”
一時間,屋里三個‘神醫’,沒一個開診,像極了三個和尚沒水喝的故事。
兩位‘神醫’各做各事,把病人涼在原地,氣氛一時竟是有點尷尬。
紅衣青年倒是有點責任心,一個人走到灰袍偃師身前,也不說話,直接和任玄一樣,盯著那灰袍偃師看。
灰袍偃師不情不愿的放下藥劑,不過依舊沒打算干活,反而是來到矮幾前,把青衣人手里的機括給收了。
就這‘你推我、我推你’的干活積極性,怪不得這幾位‘神仙’,一天只看一個病人。
三人中,青衣人的生態位像是有點低,被搶了東西,也只是無辜看了對方一眼。
灰袍偃師不為所動:“上一個病人是我醫的。”
紅衣青年像是也認同這個觀點:“方存,到你了。”
兩個字,任玄的呼吸驟然一緊,連心臟都猛地漏了一拍。
他下意識摸向腰間的刀,手指微微發緊。
不過短短一瞬,他便明白了謝凌煙上一世為什么死了。
雖然偃師們經常變換身份,但要說偃師里敢用這個名字的,唯有一人——
偃師一脈的統領,夜屠——方存。
瘋批里的天花板,殺人不帶喘的那種。
這認知剛剛在腦海里成型,紅衣青年忽然抬眼,目光冷冷地掃了他一眼,語氣平靜得不像話:“你心跳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