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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疏沒有被他陰陽到,甚至還看著心情不錯:「卿鞠躬盡瘁就可以了,死而后已免了吧。」
秦疏停了片刻,又補上一刀:「對了,還有——今年中秋,要么我陪溪云喝酒,要么你陪我驗兵,卿好自為之。」
——硬了,拳頭硬了。
狗皇帝就知道算計他的休沐!
md,狗才陪你中秋加班!
想當年,他就不該那么積極地在秦疏面前表忠心,卷來卷去,把同僚卷死了,把自己也卷死了。
到頭來,秦疏一句“我只信你”,他一個帶兵的將軍,竟然連哄對象的活都要干……
——這事就離譜!
任玄心里氣著,嘴上罵著,腳步卻沒停下,拐過巷子,順著原路匆匆折返回客棧。
加班是命,罵秦疏是情緒管理,罵完了該干活還得干活。
可就在這時,他腳步一頓,目光落在客棧對面。
那間藥堂的木門,吱呀一聲,開了。
幾乎是同一瞬間,風雨客棧內,原本飲酒消遣的人們紛紛停下動作,眼神交匯片刻后,竟不約而同地站起身,走出了客棧大門,聚攏到了街頭。
任玄瞇起眼睛,站在街角靜靜地看著這一切。
——這場面不對,氣氛也不對。
藥堂內傳來腳步聲,一名中年男子被攙扶著走了出來。
“多謝神醫!多謝大人!”那男子激動地連連作揖,聲音甚至帶上了幾分哽咽,“真是活神仙啊!”
得,神仙劇情,正式開場了。
藥堂門前,一名灰袍“人”默然佇立,仿佛雕像般無喜無怒,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街面上,求藥者瞬間沸騰,靠近門前的一部分人索性噗通跪了下來,口中念念有詞地祈禱“神仙顯靈”。
任玄站在街角,視線緩緩掃過眼前這一幕,面色平靜。
片刻后,江恩從人群中擠出來,快速找到任玄,壓低聲音湊過來:“將軍,這人怎么看著比謝城主還冷啊?”
任玄微微挑眉,目光越過江恩的肩膀,落在那名灰袍“人”身上,只一眼,便瞧出了端倪。
這灰袍“人”的吐納呼吸、氣元流動,任玄通通感覺不到。
冷?哪是冷?分明是連個‘人氣’都沒有。
跪拜的人頭如潮水般翻涌,烏壓壓一片,而在這密密麻麻的人群中,任玄很快就注意到了一個顯得尤為“不合群”的身影——
陸溪云。
這位世子爺眉頭微皺,雙手抱臂,站在人群之外,一副進也不是,退也不是的模樣。
天地君親師,這輩子陸溪云跪過的人屈指可數。
讓他在這跟一群求神拜佛的百姓一起倒頭就拜?
任玄看得想笑。
想來也對,陸溪云這種金尊玉貴的世子爺,什么時候求人過?
別說低聲下氣了,這位祖宗跟在秦疏身邊的時候,基本上連開口的機會都沒有。
這也是秦疏最讓任玄抓狂的地方——狗皇帝這人,就不會談戀愛!
一個皇帝,天天殷勤著揣摩“上意”,殷勤著揣摩對象想要點啥,就離譜!
最初,秦疏有他的政治考量。靖西王府坐斷西南,他要攀附、要借勢,處處順著陸溪云,無可厚非。
但問題是,供著供著,秦疏把自己演進去了,甚至改都改不過來了!
驕縱致禍,溺愛傷子,何況秦疏這樣——直接把人當祖宗供著。
今天,陸溪云敢拿軍印自己寫假條——只身離營,跑到銀樞城,逾期不歸。
明天,他就敢拿玉璽自己寫圣旨——擅改軍令,把自個兒認為不人道的‘死士’,全撤下去。
陸溪云特立獨行慣了,往后,有狗皇帝哭的。
任玄默默看了眼陸溪云,眼神里莫名多了一絲無奈。
這人啊,天生是秦疏的軟肋,可偏偏本身強的離譜,一點都不自知。
此刻,陸溪云站在人群之外,神情少見地帶了點無助。
然而,眼前這鋪天蓋地的跪拜聲,連陸溪云都難免焦躁起來。
人家都拜了,就他站著,這……這不是擺明了顯得自己沒有誠意?
體面和誠意,世子爺只能選一個。
陸溪云天人交戰,心里琢磨著,都什么時候了,還管什么面子?
心一橫,腳一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