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茲以山河為聘
立爾為明芽君, 位同天子, 共承宗廟。
許你椒房共倚,冕旒同觀;
許你棄稱“朕”而稱“吾”,去“陛下”而呼“知己”;
許你御筆朱批, 可改我丹詔;瓊臺秘閣, 任閱盡典藏。
自此,
朝堂之上, 卿為股肱, 定國安邦;
宮闕之中,卿為摯愛, 慰我衷腸。
生同衾, 死同槨, 皇陵西側已留卿位;
魂同游,魄同守,史筆如鐵必載卿名。
欽哉!
惟愿日月永鑒,山海不移。
此聘。
懷熙十年仲夏吉日
御筆親書于禪云寺
“……”
“啪嗒?!?
“啪嗒?!?
明芽將這封聘婚書翻來覆去看了數遍,眼眶被洶涌的情感燙得通紅, 豆大的淚珠順著下巴滾落。
一滴淚砸在了“懷熙”二字上,淡淡的水痕洇開,明芽趕忙抬起手,稀里糊涂把臉上的淚水一股腦抹掉,鼻尖通紅。
當楚銜青沐浴完,從偏門進殿時,看見的便是這么一幕。少年單薄的背影一顫一顫,空氣里不時響起低低的嗚咽聲,和吸鼻子的聲音。
他頓時面色一沉,大跨步走到明芽的身后,從后伸手捧住了明芽的小臉。
摸到了一點溫熱的濕意。
“乖乖?”
楚銜青心幾乎停了一拍,有些手足無措起來。
難道是釋空那個嘴笨的,話沒說清楚,亦或是態度太強硬,把他們明芽說哭了?
他張嘴就要詢問,手上捧著的小臉忽而往后一仰,倒著出現在視野里。
平日里生動可愛的臉蛋有些呆呆的,綠眼睛盈著淚水,像蒙了一層水霧的山林,臉頰紅紅的,還沾著一些干涸的淚痕。
被打濕的睫毛眨了眨,又一顆晶瑩的淚珠落下,流進了楚銜青的手心里。
明芽嘴巴一癟:“青青……”
楚銜青上次見明芽掉眼淚,還是爭吵要不要一起死掉的那晚上,頓時腦子一空,垂頭吻掉了那滴滾過明芽臉頰的淚珠,聲音有些急切:
“怎么了乖乖,可是同釋空聊得不愉快?”
他沉了沉臉色,壓低聲音道:“我這就去找他?!?
楚銜青松開了手就要轉身,手腕卻被猛地一拉,扯回了原地。
他看見明芽擦了擦眼淚,一臉委屈地指向了桌案,嗓音里還帶著濃濃的鼻音:“你騙我?!?
楚銜青聞言怔然一瞬,循著指尖看向了桌案上的紙張,眉心一跳。
他蹙了蹙眉,試探地問道:“……騙什么了?”
還敢不承認!
明芽氣得站起身,恨不得一口咬過去,可回想起那聘婚書上的字字句句,又舍不得,只好惡狠狠叨了口空氣,發出清脆的響聲,怒目而視:
“你寫的根本就不是什么聘貓書!”
“明明就是聘婚書!”
喊完這句話,明芽大步跨到了楚銜青身邊,用腦袋給他來了個久違的頭槌攻擊,“哼”一聲順勢埋進胸膛里,不動了。
啊,被發現了。
楚銜青無聲嘆了口氣。
本以為墨水特殊,明芽又并不喜愛念書,當是不會被發現的。
楚銜青抱住了懷里嬌小的少年,安撫地拍了拍脊背,嘆道:“只是閑來無事寫寫,不必放在心上。”
“誰信你!”
明芽又一個頭槌,“噔”一下仰起臉,瞪圓了眼看他,“別以為明芽沒文化就看不懂!”
他委委屈屈地吸了下鼻子,埋怨道:“那么想跟明芽成婚你就說啊,本來就是明芽先跟你說可以的,你干嘛偷偷摸摸的?!?
“還想趕我走,還兇巴巴的……”
明芽碎碎念幾句,像是又被回憶氣到,一口咬上了楚銜青裸露的鎖骨,眼睛扁扁的,“弄得好像我們是私奔的一樣!”
他哪里不知道楚銜青這個大封建有多注重禮節,連親親都是自己主動親過以后,他才敢親的!
楚銜青啞口無言,無措地親著明芽通紅的眼睛,一下一下啄吻,溫和的聲音里滿是愧疚:“好了好了,不哭了明芽,都是我的錯,再哭,明日眼睛該痛了?!?
這次是真始料未及。
他知這場婚事不會成真,這份婚書也不會有第二個人瞧見,寫下來也只是慰藉,騙騙往后幾十余年的自己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