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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一這個畫師忘記畫他漂亮的綠眼睛了, 那可怎么辦。
他打了個哈欠,晃晃腦袋,腦子里的瞌睡蟲卻還在作祟,索性抬起一點臉,偷偷打量起楚銜青。
男人一頭黑發并不似從前般規整地束起,反是柔順地搭在肩側,瀑布般滑下,深邃的眉眼低垂,長睫在眼底投下一點淡淡的陰影,同他對視時便彎了彎,眼里的情意能將人溫柔地溺斃。
楚銜青的皮膚極為冷白,如今在一殿燭火的涂抹下,驅散了原本的鬼氣,倒是顯得……
明芽想了想,終于找到一個恰當的形容詞。
——賢惠的丈夫!
許是明芽亮晶晶的眼神過于熱切,楚銜青被看得有些心癢,語氣輕柔地問:“怎么這般看我?”
明芽晃了晃腿,眼睛里冒出一點抓住人小辮子的壞水,很臭屁地說:“明芽不放浪,你放浪。”
這倒是叫楚銜青真疑惑了,他眉尾輕挑,好整以暇地回看過去,目露詢問。
又在憋什么壞。
嘚瑟的小貓露齒一笑,小手卷起一縷他的黑發,在指尖繞呀繞的,“怎么不扎頭發,一點都不端莊。”
明明以前在外人面前才不這樣。
有人膩!
楚銜青輕笑了聲,慢條斯理地抽回那縷發絲,又輕輕松開,微涼的發尾打在明芽的側頰。
明芽緩慢地眨了眨眼,看見他淡色的唇瓣勾起,涼薄的黑眸里漫開笑意,帶著點隱晦的誘哄。
他說:“我們大王,不是最喜歡我散下頭發的模樣嗎?”
明芽小臉一紅。
貓,被發現了!
圓圓的眼珠子骨碌碌亂轉,眼睫眨動的頻率也明顯加快了幾分。
什么時候暴露的。
難道咪半夜拿楚銜青的頭發做窩睡覺的事被發現了嗎?!
可惡,明明楚銜青看起來就是睡著了!
明芽幽幽戳他一下,倒打一耙道:“人,怎么裝睡騙貓。”
壞!
“怎么會,”楚銜青笑著捉住這根手指,指尖摩挲幾下,“明芽在耳邊咪咪叫得那樣好聽,倒是叫我想不醒都難。”
明芽臉更是一紅。
哼,別以為你夸明芽叫得好聽,就會原諒你!
楚銜青被明芽的小表情可愛得不知如何是好,親了親他泛粉的指節,自然地換了話題:“不端莊便不端莊,閨房之事要什么端莊。”
他的語氣太過坦然,倒顯得明芽臉上的錯愕有點大驚小怪了。
“你真的太放浪了,”明芽睜圓眼睛,往陸畫師那邊瞟了一眼,壓低了聲音,“這是可以在別人面前說的嗎?”
他連圖冊都要偷偷看的。
“怕什么,”楚銜青淡然一笑,“陸畫師忙著作畫,想必是無暇搭理我們的。”
是嗎。
明芽轉過小臉去瞧。
陸畫師目不斜視,笑容滿面,像是有過目不忘之能,不肖多看幾眼便能記個清楚,兀自在紙上作畫,專心致志別無二意。
明芽放心地靠回去,腦袋擱在楚銜青的頸窩里,嗅著令人安心的草木香。
楚銜青垂眼,定定看了好一會兒小貓聳動的鼻尖,思索了下,忽而伸出手指,將衣襟拉開了點。
皮膚的香味混著草木香鉆入鼻間,明芽磨蹭著往上躺了點兒,肉乎乎的臉頰毫無阻隔地貼上了那塊溫熱的肌膚,舒服地“咪”了一聲。
“青青,好香。”明芽直白夸贊道。
楚銜青笑了笑:“小貓更香。”
香到哪怕只是抱著,都恨不得吞吃入腹。
兩人黏糊糊地抱在一塊兒,時不時低聲交談著什么,嘴角都掛著笑意,對視的雙眼里盡是彼此的身影。
時間在愛意里流逝,天色暗去。
一幅畫作完,楚銜青纏著犯困的明芽化作了原形,將小貓抱在臂彎里,叫陸畫師又作了一副。
索性小貓是比人形好畫些,寥寥幾筆便畫出了神韻,不多時便完成了。
明芽從楚銜青身上蹦跶下去,邁著小碎步跑了過去,“畫師畫師,明芽想看。”
一雙圓滾滾的眼睛閃著光亮,星星一般,臉頰還掛著幼態的軟肉,叫陸畫師看在眼里,想起了家中的孫兒,眼底不由慈祥了些,“哎。”
他往旁讓了一步,叫明芽能站至中央。
明芽背著小手,歪著腦袋迫不及待地往下看去。
微微帶點黃的紙面上,一襲緋紅衣袍的帝王端坐,衣襟卻松垮地散開,俊美的眉眼溫柔含笑,墨發柔順,被臂彎間雪白的小貍奴躍起捉住發尾,貓尾親昵地顫他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