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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像是生怕簡念不明白, 他還特意又補充了一句。
z:【我這人比較喜歡在虛心聽取別人的建議中進步】
簡念:“……”
虛心個鬼啊!
看到這條消息時, 簡念正躺在床上敷面膜。她十分克制地握緊了手,才忍住沒給他發六個點過去。
不過她不得不承認,和周靳原說話會感覺很輕松。
她最開始喜歡上周靳原,除了他長得帥這個客觀原因外, 最重要的一點就是和他聊天會上癮。
高中時只是忙里抽空的聊, 大多數時候討論的還是學習。
只偶爾考完試后允許放飛的小半截晚自習, 周靳原會和她說點其他的,或者是邊玩邊聊。
盡管干正事的時候周靳原是姿態端正的,但一旦和簡念開小差了, 各種小動作就出來了。
比如趴在桌上、或者支著下巴看她,笑得肆意又張揚。
有次簡念在他的慫恿下,兩個人趁著晚自習偷摸下象棋。結果毫不意外地被班主任抓到了,一起被罰去了打掃衛生。
簡念因為這事生氣了。
周靳原繞遠路幫她帶了好幾天的早餐才把人哄好。
和好的那天,周靳原還挺委屈地和她道:
“你這幾天不和我說話,別人還以為咱倆準備冷戰了。”
簡念現在想想,冷戰算什么。
現在都分手了。
但因為高中的那幾年,還有畢業后的戀愛,慢慢的,兩個人對彼此的了解程度不亞于家里的親人了。
周靳原現在的說話風格就是又回到從前。
簡念閉了閉眼,禮貌地給了回應。
near:【沒有建議,你拍的真的挺好的啦^^上次我朋友也夸了你】
上次?
周靳原一只手拎著手機打字,一只手撐在床上,泛著青筋的手背和深藍色的床單形成鮮明的色差。
他活動了下脖頸,看著天花板想了想。
心里有了答案,卻還是明知故問。
z:【上次?什么時候?】
簡念哪知道他有那么多彎彎繞繞,被他這么一問,還真就說出了口。
near:【就是在livehouse里那次】
回復完這句,簡念突然想起周靳原在酒吧里問她的話。
——“我唱的歌不好聽么?”
——“在livehouse里,我是唱給你聽的。”
像是條件反射一般。
周靳原眼眶泛紅,貼著她一遍便問話的模樣又一次浮現在眼前。
愣神了一兩秒,手機震動才把簡念的思緒拉了回來。
z:【你也喜歡?】
他又一次這么問了。
簡念心里一顫,究還是沒有正面回答。
near:【我也覺得挺好看的】
兩個人拉扯了一番,各懷心事卻又不點破。
near:【我要去睡覺啦,不聊了。晚安】
這一連串送客的話發出去,看到對面停了片刻后也回了個晚安,簡念這才松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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興許是剛搬進來,身體還沒適應新家的環境,和簡念聊完之后,周靳原放下了手機睡覺。
沒多久就再次被噩夢驚醒。
他又一次夢到了父母出車禍的場景。
事發時周靳原并沒有親眼看到,他是看到了新聞報道之后才失魂落魄、渾身冰涼地去了現場。
那時候場地已經被初步清理了,只剩下損壞變形的車輛和柏油路上醒目刺眼的鮮血。
幾個小時后,一場大雨就把鮮血直接沖刷干凈了,半點痕跡都沒留下。
印象中他的父母前不久才從法院出來,告訴了他們姐弟折騰了大半年的案件都已經解決了,只是從今以后,家里不會像以前那么富裕了,甚至以后還得過相對來說清苦的生活。
自家的孩子都是錦衣玉食里長大的,兩口子不安地問他們倆的想法,周靳原和周昕宜卻都是不約而同地就應下了。
周靳原也是這么想的。
那些都不重要。
只要他們一家人在一起就行。
然而,事情解決了,他的父母卻去世了。
周靳原渾渾噩噩地過了大半個月,直到后來周昕宜放棄了出國留學的機會,選擇了工作,在下班后打零工時摔傷了腿,他才從父母去世的事實中醒悟過來。
他把父母給他剩下的錢都留給了周昕宜,去賣命地想方法賺錢,去四處求情,去和親戚、朋友……但凡能搭上關系的都尋求幫助。
然而他當時也就二十歲,沒了家庭的托舉,每一步都再艱難不過。
周靳原是那時候才體會到了原來朋友之間也有冷嘲熱諷,親戚相稱的也會互相看不起。
因為周昕宜的腿傷一拖再拖,周靳原不得不上門去找一家關系算不上很好但條件不錯的親戚去借錢。
不過什么都沒得到,反而被罵了一句:“真可憐,你們家還真是窮得一無所有了。”
走在回去的路上,周靳原想,他確實什么都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