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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著從進門開始伏低做小,說些自輕自賤的話,都是為了博取同情。
這會兒得了手也不裝了。
連手都開始不老實。
“就親一下。”他還在說,“淼淼,我好想你。夢里都是你……讓我——”
我下意識就甩了一巴掌。
啪的一聲。
結結實實。
老爺臉上迅速就浮現了一個紅色的掌印。
我把自己嚇了一跳,后退兩步,心還在撲通撲通跳。
老爺回過頭看我,眼神更亮了一些,他用拇指蹭了蹭我扇過的地方,舔了一下:“淼淼好香……”
他一點沒變!
還是有病!
我氣炸了,抖著聲音對他說:“你、你今天晚上睡北面倒座房!不準進正屋!”
*
我以為他要反撲。
可他竟然沒有吭聲,穿好衣服,抱著盲叔準備的被褥,乖乖去了倒座房睡覺。
唯獨盲叔還有些擔憂:“少爺一個人行不行啊……”
我管他行不行。
反正我不行。
等躺到床上,我還嘔著氣。
翻來覆去大半宿,都沒有睡著。
可是很快又想起了碧桃的話,憂慮起來……冬天怎么辦?
我從柜子里翻出上鎖的匣子,又打開匣子,拿出懷表和金元寶……左右掂量,也不知道先把哪個當了應急。
入睡前,我將它們捂在胸口。
決定等第二日醒了,再同老爺商量。
畢竟……這些東西,都是他送給我的。
*
也許是睡得太晚,我頭一次睡過了頭,睜眼的時候日頭已經老高。
知了在響。
我穿好衣服,走出去,陽光曬得我有點恍惚。
碧桃給我留了飯,與盲叔在后面院子里拾掇菜園子,只有老爺一個人坐在花圃旁邊,手里拿著一只構造復雜的假腿,反復調試。
“醒了?”他道,“我特地讓他們別吵醒你。你這幾年受苦了……”
我搖了搖頭,坐在陰涼處看他。
我也不知道他從哪里找到的工具和材料。
但我見過他的神通。
他總是有辦法的。
他臉上那些狼狽早就沒了,雖然瘦了許多,但眼神還是如過往那樣,冰冷厭世又不屑一顧,像是誰都不能入了他的眼,誰也配不上他屈尊降貴的高高在上。
又過了一會兒,我聽見了騾子的聲音。
然后李阿哥就從院子門口進來了。
他笑著說:“淼淼,我給你買的種子,還有姜——啊?這是誰?”
他看向老爺。
“你親戚?”他很淳樸地問。
老爺瞇著眼打量他好半天……眼神陰濕得像是一條見到了敵人的蛇。
他將那還沒完全調試好的假腿裝好,抓住我的手站起來,又拽了我一把,直到我被拽到他懷里,才笑道:“我也想問呢,淼淼,這位是……”
我有些無力地嘆了口氣:“這位是李阿哥。”
我又對李阿哥說:“這位是……是……”
老爺死死地捏我的手。
我痛得都吸氣了:“這是我遠房親戚。”
*
“遠房親戚。哼。”老爺擺弄他那只假腿,陰陽怪氣地念叨,“遠房親戚……”
我窘迫道:“這是鄉下地方,不能亂講的……”
“你都叫上哥了。”
我頭都痛了:“可人家就叫李阿哥啊!”
“哼……”老爺又冷笑一聲,“他是長得可以,還挺年輕的,又高又壯,比我這個殘廢強。”
我被他念叨得無地自容,索性破罐子破摔:“結婚證明都燒沒了,你想怎么樣。”
說完這話,我很是后悔。
我從不敢這么挑釁他。
大概是殷家沒了,我也年長了,膽子比以前大了不少。
我以為他要暴怒,要收拾我,已經嚇得一縮。
可他沒回嘴,也沒動手。
落寞地看我兩眼,又開始搗鼓他的腿。
我心里頓時又酸又澀……
明明知道他的落寞多半是演的——他扮作管家時,最愛做這神情惹我心軟——可只要看見他這樣子,哪怕是假的,我也舍不得的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