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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便巧在這里,若不是如此,這故事又怎么講下去。
天色全黑了,路上沒有人。
可醫院門口還亮著盞點油燈,在風中飄乎乎地,陰陰沉沉。
遠遠就看見油燈下站了一個穿著黑裙子戴著白玉蘭花的長發女人,殷文開始還有些奇怪,車近了油燈忽然躥得老高,照亮了那個女人的臉。
竟是他的未婚妻劉小姐。
殷文嚇了一跳,搖開車窗道:“你怎么在這兒?你、你腿好了?”
劉小姐抬起頭來,長發落在兩側,露出她皎潔慘白的面容,又孱弱又可憐,不說話,只瞧著殷文,似有無限思念和哀求。
殷文頓時軟了心腸,美人服軟是再令人得意不過之事。
“上車吧,不想住院就不住院了。”他說。
反正未來也是他的女人,今夜帶回西堡,生米煮成熟飯,一切就都塵埃落定。
那劉小姐柔弱地點了點頭,便打開車門在后面落座。
小汽車重新啟動。
往太行山而行。
漆黑的夜里只有兩盞車燈照亮泥濘的山路,顛顛簸簸。
可殷文心急得很,著急要品一品女大學生的滋味跟他之前睡過的男男女女有什么不同,油門飛快,汽車在山路上飛馳,幾次轉彎時都擦著懸崖,落石滾落一地。
殷文道:“說起來你的腿是怎么好的,醫生說你斷了腿,半年內不能行走。”
后面的劉小姐沒有說話。
殷文又道:“副校長還是差點意思,等結了婚,你去跟那個什么校長商量,把女校整個拿過來。那兩間鋪子還有六萬大洋都是咱們的了。”
后面的劉小姐還是沒有說話。
車子走到一半,能看見陵江的時候,忽然月亮就露了臉。
西堡的一角已經隱約可見。
說來也怪。
一路無月。
能瞧見遠處江心,一艘駛向武昌的大船。
殷文笑道:“這大半夜的,是誰偷摸要去武昌?”
只聽后座的劉小姐忽然動彈了,發出怪異的機械聲:“是。劉。詩。云。啊。”
殷文那笑僵在了臉上。
他緩緩抬頭去看后視鏡,月光把后座照亮,劉小姐的模樣一覽無余。
她正緩緩抬起頭,慘白的臉上帶笑,那雙看過來的眼珠子忽然裂開,一變二,二成三,重瞳閃爍,可憐兮兮地瞧著殷文。
車還在飛馳,殷文渾身僵硬,腳踩著油門竟然一點收不回來。
那劉小姐的頭從頂部裂開兩半折疊分開,灰黑的鉤喙探了出來。
劉小姐的身體也逐漸聳起,兩只手抓住了殷文的肩膀,一雙慘白的爪子死死插入了殷文的琵琶骨。
巨爪如雪。
血卻是黑的。
“是。劉。詩。云。啊。”劉小姐似鳥般叫道。
殷文恐懼的眼眶瞪圓,大聲慘叫了出來:“啊啊啊啊啊啊啊——!!!”
小汽車像是子彈般沖了出去,毫無悔意地當頭撞上了拐彎處的攔路巨石,巨大的撞擊聲后,幾乎是一瞬間就變了形,癟得沒了形。
下一刻,噼里啪啦地起了火,照亮了四周。
又過了少許時間,駕駛室扭曲的門被打開。
下半身都粉碎的殷文痛苦又掙扎地爬了出來。
他一邊爬一邊慘叫:“我的腿,我的腿!”
可終歸是活了下來。
他躺在遠離那火災的位置,又咒罵道:“是懸絲傀儡!是殷衡!是殷衡!等著吧,老子命硬沒死,回頭就讓我爹——”
他話音未落,只聽一聲爆炸聲。
小汽車上升起一團火云,飛上了半天空,下一刻火云沖著他落了下來。
那火云被風吹散。
其后竟是一個半人大的怪鳥。
通體灰黑,巨爪如鉤,血紅重瞳。
那鳥兒在半空中翱翔了一個圈,發出磔磔鳴叫,接著下一刻毫不猶豫地沖著殷文而來,殷文慘叫一聲,想要挪動身體躲避。
可鳥兒快如閃電,下一刻就撕裂了他的胸腔。
啄空了他那黑心臟肺。
*
爆炸聲與火光照亮了半空。
我下車的時候,得以看清腳下的路。
殷管家的故事在我落地的時候,講到了尾聲。
“羅剎鳥是怨氣所化,它不喜臟器,好食人眼,待作弄人到了極點,便會在對方還活著的時候,挖出雙眼,仔細品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