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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走來,沒人當我做人。就算成了殷府的大太太,不過是茅成文送給老爺的玩意兒,一個沐猴而冠的小丑。
連大少爺身邊的警衛,也可以肆意地議論我。
可殷管家……
殷管家不一樣。
我不敢細想其中的關結所在。許多事,不能細想,細想便是一場滔天的禍端。
我往后退了兩步,搖了搖頭。
“我不怕。”我對他說,“你說世間沒有鬼,沒有鬼,我就不怕。”
“沒有鬼?真的嗎?”他并有放過我的意思,一步一步上前,緊緊逼問,“明面上殷家只死了十三個姨太,也許……背地里尸山血海,都是我動的手——也許我就是鬼,倀鬼……”
我一把抱住了他。
“你是鬼我也不怕!”我氣得沖他嚷嚷,“誰對我好我不知道嗎?!怕誰我都不怕你!!!”
殷渙安靜了下來。
他眼里那些沸騰的情緒全然消散。
無影無蹤。
他眼神冷漠,看著我半晌,從我懷里掙脫。
我這才意識到自己還死死抱著他,有些羞訥地往后退了兩步。
他卻按著我的肩,用拇指緩緩擦我的臉頰,指腹帶上了一些淚液。
“大太太又哭了。”他道。
下一刻,他捏著我的下巴,垂下頭湊過來,吻了吻我的唇。
他冰冷的嘴唇和我淚混在一處。
打濕了我的心。
【作者有話說】
管家形態下的初吻。
好奇怪,什么人能有兩個初吻啊。
哦,是我們的陰濕攻啊。
第25章 老爺有的是辦法收拾我
王車夫駕車駛離了山神廟。
在拐上大路的時候。
我似乎又聽見了女人嗚咽隨風而來。
掀開簾子,從后車窗看過去,山神廟依舊是一團廢墟,與上次遙望無有不同。
可是很快,我發現了不同。
在半遮掩的廟門后。
我看到一雙繡花鞋,左腳白色,右腳粉色……
我一個激靈,哐當一聲撞到了車頂。
“大太太在看什么?”殷渙問。
再去看,廟門下的縫隙里什么也沒有……空落落的,只有塵埃瓦礫。
“沒什么……許是我眼花了。”我道。
是的……一定是我眼花。
隔著這么遠,我又怎么可能看清那雙繡花鞋?
這荒山野嶺怎么會平白出現一雙繡花鞋?
*
那個冰冷的吻,像是蜻蜓點水,除了一圈漣漪什么也不剩下。
殷管家不說。
我也不敢再問。
可每每半夜醒來,就想起了他那冰冷的溫度……恍恍惚惚中,嘴唇便被冷激得滾燙,這樣的滾燙又從舌尖,喉嚨,一直到腰。
成了那條盤踞在我腰上的青蛇紋身。
痛。
懼。
又無法擺脫。
*
雪停了。
雨又接著下。
接下來的幾日因了這樣的不可說,因了茅彥人最后那段威脅,終于是悶悶不樂起來。
我貪戀外莊的自由。
即便這般,也不肯回大宅。
入了臘月,殷家鎮似乎一下子熱鬧了。
隔著圍墻,也能聽見街上喧囂的聲音。墻外總時不時地有竄天猴飛上天,然后在半空炸響,有些還能冒出一兩朵漂亮的煙花。
殷管家也尋了一些給我來玩。
鞭炮飛上天的時候,心里由衷地期望,老爺再遲一些,再遲一些……最好永遠別回來了才好。
*
臘月三日吃過夜飯,本就要去睡了。
門房過來報。
說是孫家帶著些鎮民,提了年貨,要見東家。
老爺不在家,聽說我在外莊,就過來了。
“是孫嬤嬤的本家。”殷管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