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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她的錯嗎?
抑或者是這世道的錯?
可這凄涼之地,無人應答。
下一刻,大門在我眼前緩緩緊閉,落鎖。
九姨太這慘淡又短暫的一生,便再一次被遺忘在了殷宅深處。
*
往回走的路上,小雨又下了起來,山間的水汽沉降下來,落在這宅中,成了霧。
我倆走在霧中。
他舉著傘,在我身后半步。
抬眼看去,那平時云霧繚繞的,水墨畫一般的山脊卻清晰展現。
它蜿蜒起伏的輪廓,像是青蟒的脊背。
我想起了上山那一夜。
“師爺的事……謝謝你。”我小聲道。
“太太說什么?殷渙不明白。”他回道。
“裝什么糊涂呢?”我說,“你看不慣他羞辱我,回來的路上就動了手……我又不是傻子。”
“太太想多了。”他又說。
我嗤笑一聲。
我知道他不會認,可我知道是他。
——碧桃說了,我這個人心眼兒比茅家后門的狗洞子都要大。
因了這樣的對話,在回院子里時,我已經不怎么難受了,甚至還有些餓了起來。
“巧兒不在了,誰給安排中午飯呢?”我問殷管家。
殷管家腳步一頓,抬頭看我,表情里帶了幾分愕然。
我看懂了。
就這你還能吃下飯去——大約是這個意思,但是他說話會更含蓄一些,文縐縐一些。
“九姨太死了,大太太還活著。”我道,“人活著就得吃飯,這沒錯吧?”
我仿佛聽見殷管家輕輕嘆了口氣。
但是又好像沒有。
“太太稍等,我去安排。”他說,然后鞠躬離開了。
我等了片刻。
飯沒來。
殷管家也沒回來。
孫嬤嬤帶著兩個丫鬟,拿著一個托盤來了。
她那張皺巴巴的老臉拉得又臭又長。
“老爺有令。”她用硬邦邦的聲調說,“大太太前夜伺候得不好,要罰。”
呵。
我懂。
茅成文家也有這樣的管教嬤嬤,專門管束后院的妻妾。
伺候得好了有賞。
伺候得不滿意了,就罰。
罰站,打板子,做粗活,還有不給飯吃,都是常見的手段。
可孫嬤嬤,將托盤放在了八仙桌上,掀開蓋布,打開盒子,里面是一件我看不懂的東西。
一塊一寸長短、鵝卵石般圓潤的羊脂玉。
我盯著這玩意兒看了半晌。
是我想多了嗎?
殷衡看起來是個體面人。
應該不會。
玩這么花……
吧?
【作者有話說】
不怪受瞎想。
第8章 押舌與旗袍
直到那玩意兒塞我嘴里后,我明白這玉是什么了。
那是一塊押舌。
舊時候有什么人死了,便塞在死人的嘴里,使他平靜往生。
給死人的押舌都很精致,什么蟬、魚之類的。
而這塊兒是給活人的。
它不大不小。
不會讓人含著吃力。
可以如常飲水。
飯是一點也吃不了。
你若想開口說話,又只能發出些含糊的音調,再多了,唾液便會順著嘴角不由自主地滴落。如果不想這樣,得時刻警醒著,保持嘴唇抿住的狀態。
我把它含在嘴里的時候,陷入了一種很奇怪的狀態,思緒甚至無法收束。
在我努力抿住雙唇,饑腸轆轆地等待著午飯,卻得到了一本孫嬤嬤遞過來的《房中承恩術》后,我明白了這種狀態到底是因為什么。
因為羞恥。
我以為這種情緒早已沒了。
如今才知道只是隱藏極深,若不是不經意的一些角度,也激不出來。
這破書翻開來。
里面全是些叫人討好上位主人的床上招數。
多有些口舌侍奉之道。
記載翔實,生動活潑。
“老爺說了,大太太口技遜色,不能令其滿意。得學。”孫嬤嬤道。
先罰再學。
很懂教人的方法了。
我苦中作樂地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