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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過去了多久。
也許很久很久。
也許只是那么短暫的一刻。
一件厚重的皮膚落在了我的肩上。
我抬頭去看。
殷管家正撐著傘,擋住那些飄來廊下的細雨。
他彎腰幫我系好了披風上的系帶,看了看天色,對我說:“大太太,我帶您回去。”
我怔怔地看他,忍不住喃喃:“殷、殷管家……”
“大太太,我有名字。”他說,“我叫殷渙。”
殷渙。
我默念這兩個字,不知道為何,從他冰冷的語調里竟品出幾分柔情。太行山里似乎一直在下雨。
*
微雨不大,卻已經濕了臺階。
我往下走了幾步,石板路上的水洼沾濕了腳底,那些泥濘飛濺起來,連腿上都落下了泥點。
在昏暗的燈光下,黑與白的界限格外的清晰。
還不等我再仔細打量,手里被塞上了傘柄,下一刻整個人被打橫抱了起來,落在了殷管家的懷中。
“太太沒穿鞋,別弄臟了腳。”
他解釋,那語氣讓我覺得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似乎事實也是這樣。
我在披風下的身體一絲未著,他卻并沒有什么其他的反應。
我靠在他胸口聽了聽。
連呼吸都平靜如常。
“大太太……”他蹙眉,低頭看我。
我知道我的行為有些過界了。
可我有什么辦法。
“我冷。”我道。
【作者有話說】
1v1
第5章 擦拭
“山里多陰雨,是冷一些。太太早點回屋,生了地龍就不冷了。”
他不再置喙我的行為,就像我不置喙他抱我的事情一樣。
我靠在他的胸口,聽著他有力而穩定的心跳聲,仰頭看著天上落下的雨,恍惚中有了一種失序的下墜感。
*
雨不大。
回院子的時候,我還是濕透了。
他也是。
他說得沒錯,屋子里生了地龍,很暖和,與今天一天冷冰冰陰森森的殷家比起來,此刻我像是活在天堂。
“大太太,您休息吧。”殷渙微微躬身,準備離開。
“殷管家,等一下。”
他頓住腳步:“大太太還有什么事?”
“你衣服都濕了,脫了吧。”我說。
殷渙臉上閃過一絲窘迫,但是很快又恢復平靜:“大太太,這不合適。”
“你想什么呢?”我道,“外面太冷了,你穿濕衣服容易風寒,我給你找套干凈的換上。”
他盯著我,沒有言語。
我被他看得有些難受,輕輕咳嗽一聲,站起來,進了里屋。
茅成文給我的十二箱“嫁妝”已經整齊地擺在地上。
我開了兩個箱子翻了翻,果然找到幾身男裝。
尺碼他穿起來有些小,但也不是不能湊合。
拿著衣服出去之前我又想了想,翻開了手邊的另外一個箱子。
這口箱子里是我常用的物件兒,里面有個裝熱水的熱水袋,是有一年茅成文去了廣州,給我帶回來的洋貨,是我的心愛之物。
跟以前老式的湯婆子不一樣,這玩意兒軟乎乎的,裝上熱水后就像是貓兒的肚皮,很是舒坦服帖。
我往里面灌了現成的熱水,拿到了客廳里。
抬眼剛要說話,就呼吸一窒。
殷管家已經聽我的話脫衣服,這會兒正脫到一半,拽著衣襟,衣服落在他腰上,露出一身矯健的肌肉。
不知道是汗水還是雨水的水珠,順著他的后脖頸緩緩滑落下來。
沿著他清晰可見的胸肌,腹肌,在他微微起伏的呼吸中,一寸一寸,一厘一厘,一路緩緩落在了腰腹之間。
他把我放在羅漢榻上的時候,我冷得上下牙打架,冰冷的雨讓我失溫得厲害。
即便屋子里已經熱了起來,生了地龍,一點也沒辦法緩解。
可現在……
我不冷了。
熱烘烘的。
甚至有些口干舌燥。
*
碧桃不是個守規矩的人,總愛從后院的側門縫里偷看府上的長工洗澡。
側門外有一口井。
夏天傍晚的時候,累了一天的長工就圍著那口井,用葫蘆瓢往身上潑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