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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處之:“好了,賀邳,畢竟是人家請吃飯……”
徐處之心說,賀邳雖然到處插科打諢,嘴里跑火車沒個正經,關鍵時候還挺好用,一個唱白臉,一個唱黑臉。他正走神,夏渠極度為難,暗暗掃了眼易才謹,易才謹沒有說話,望著賀邳的眼神臉色似乎有些陰郁。
兩邊僵持著,賀邳絲毫沒有要妥協的意思,徐處之也幫著再說客氣的話,人卻始終沒有坐下來。
易才謹低頭望了眼手機,過了好一會兒才朝夏渠點點頭。夏渠這才松了口氣,兩邊的威壓都大,但顯然賀邳和徐處之這邊威壓更大,也不知道是不是人多的緣故。
夏渠對易才謹眼底有了絲失望。她顯然越發覺得自己當初實在是有一點點饑不擇食,因為是在最壞的時候被人救起的,所以就以為全天下的男人都沒有易才謹好。
看到現在居然是易才謹先妥協,她越發有一絲難受,生怕自己挑錯了男人,跟錯了男人,利益少了。
夏渠引著徐處之坐下,然后又引著賀邳坐下。
徐處之暗暗皺眉。按照職稱,自己比賀邳還低一級,按理說應該是先安排賀邳坐下,可是夏渠卻先安排了自己。這是不是說明,自己比賀邳對他們更加重要?還是說這只是個煙霧彈?
“徐老師,這么些年仰仗您,才有我今天。”易才謹含笑說。
“是你自己的本事。”徐處之也絲毫不含糊,不想和他套近乎,淡淡道。
易才謹近乎完美的笑有了一絲裂痕裂縫,但還是神情高高在上、虛榮至極道:“徐老師,您有什么要我幫助的地方,您盡管說,您的職業不比我們,為老百姓付出的多,得到的卻不多。”
“我覺得我得到了許多。”徐處之冷冷道。
“是的,是我低俗了,現在有許多老百姓喜歡你。”
賀邳知道易才謹是什么成分了。這種傻逼難怪徐處之這么多年都懶得搭理。他之前以為他居然能站這么高是有幾分真本事,現在看來,被風口吹上去的豬罷了。
易才謹道:“徐老師,當年在你們處里呆了三個月,還得多謝您的照顧。”
“應該的。”徐處之都是用最官話的官話在回復他,顯然是對他懶得搭理。
易才謹說什么,徐處之都原封不動地反彈了回去。滴水不進,嘴上沒讓易才謹占到一丁點兒便宜。易才謹的神色越發難看,沒想到他精心打點安排一切,到頭來卻一分好都沒占上。
他想到什么,唇角浮過一絲笑意:“徐老師,您會后悔嗎?”
“后悔什么?”徐處之佯愣道。
易才謹還是為了自己往下說了下去:“后悔當初沒有辭職。”
“我很幸運。”徐處之說。
賀邳毫無場合意識地大笑出聲。
“都光顧著說話了,還沒吃飯。”易才謹臉色陰沉,還是打圓場道。
一頓飯的時間,夏渠的眸光一直在徐處之和易才謹身上逡巡。
她不知道徐處之和賀邳的自信是從哪里來的。的確從事業上來說,易才謹要多有錢有多有錢,一年至少幾千萬進賬,現在又在做生意,努力一點一年一兩億都不是夢,而他們偵察官的工作,一個月幾萬塊都是多了,他們和易才謹的經濟條件完全是天差地別!更何況易才謹還有那么多人喜歡。
徐處之的話,因為自己的驚人事跡被曝光出去之后也擁有了一批事業粉,但是論賀邳,他是真的又沒錢又沒人愛,自信又是從哪里來的?
可是自己不知道怎么的,就是被他們這種渾不在意的氣質所吸引了,一頓飯的功夫頻頻往他們身上看去,仰慕地看著易才謹的時候比平時要少了至少一半。
易才謹似乎也注意到了潛在主導權被別人搶走,心下極度不虞和不安,一頓飯里頻頻發言要把主導權搶回來,卻不知道怎么的,被二人輕而易舉化解,整整一端飯,一句話都沒討到好。
——
二人走后,夏渠還對二人依依不舍,眼神望向門口的方向,人卻只能坐在這里陪伴易才謹。她正走神,毫無征兆地,易才謹給了夏渠一耳光,夏渠愣住了,過了好一會兒,眼淚才流了下來,她委屈道:“易老師。”
“你是不是喜歡上徐處之或者賀邳了?”易才謹暴怒說。
夏渠愣了下,壓下心底那絲對徐處之和賀邳異樣的好奇和探索欲,聲音稍稍發輕:“老師,我沒有。”
“你這個賤女人!”易才謹怒道。
他拿起手里的玻璃杯就朝夏渠身上砸去,夏渠躲閃不及,直接額頭受傷,額頭被砸了個鮮血淋漓。夏渠嚇壞了,馬上跪下,聲如蚊訥,連連道:“老師,求求你,求求你饒了我。”
“你認不認錯?”
“老師你冤枉我了!”
易才謹又拿起了一個玻璃杯,夏渠見狀連忙道:“老師我真的沒有,老師,老師我是……”
“你還嘴硬!”易才謹額頭上青筋暴跳,他沒想到夏渠居然會因為那么一點的誘惑就轉變心意,不再愛自己。人果然都是只愛利益沒有感情的。人都是貪婪的,得到好的,想要更多,自己給夏渠的利益已經夠多了,真的遇上相貌稍微好一點的,人還是貪婪無比。可惡可恨。自己果然是對的!
“老師,我是愛你的,只是他們的長相……我承認我一時迷惑,但是我還是愛你的,你看我不就留下了嗎?”夏渠苦苦為自己解釋,心中委屈萬分。她默默無聞沒有名分跟了易才謹兩年,剛開始易才謹還好,對自己不錯,可是隨著時間流逝,他的脾氣越來越差,也就最近這一個月,他脾氣差的時候開始動手打人了。
額頭上的傷很疼,心口的地方更疼。她承認自己癡迷于物質,但她也是真的是愛易才謹的,易才謹就是她的命,因為易才謹是她最落魄、最無人關心的時候出現在她身邊的,所以她在兩年前他出現在生命里的那一刻,就奉她為自己世界的神明。
她只是不知道自己遇上徐處之和賀邳怎么了,有點自我不受控地想要關注他們,注意力追隨他們。
易才謹望著夏渠一臉委屈的樣子,就要繼續打,手機忽然響了一下。
本來怒氣沖沖大著嗓門像個暴君誰都不敢上去勸哪怕是一句的易才謹,卻忽然老鼠遇到貓一般渾身戰栗了一下,然后瞬間恢復沉默,像個小學生忽然站得筆直,左顧右盼,東張西望一眼,見工作人員大家都不敢看自己打夏渠,這才松了一口氣。
掏手機的那只手微微顫抖,深吸一口氣,又吸了一口氣,才做好了全部的心理建樹,掃了那條發進來的短信。
他愣了下,瞬間東張西望,渾身顫抖地更加劇烈,立在原地好久都軀體化反應一動不敢動。但他好歹是老演員,演技很快把真實的懼怕給徹底壓下去。
片刻沉默,他又恢復了之前高高在上樣子,甚至嘴角噙起了一絲禮貌從容的笑意,顯得德高望重而溫和容人,仿佛之前那個動手打人家暴的暴君是其它人,和他一點關系都沒有。
他一反常態,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三步并作兩步走到身前,一把扶起夏渠,要多貼心有多貼心的從西裝褲里掏出愛牛仕的絲巾手帕,自己穩穩握住夏渠的手腕,在她下意識的躲閃間不由分說地替她抹去額上的血跡。
他的動作很輕柔,好像充滿了愛意,昂貴的手帕被整個血打濕了,他望著臟兮兮的手帕,轉頭就不想要了,直接扔到了垃圾桶里。
夏渠的額頭還在源源不斷地滲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