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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命令。”
第5章
辦公室里,徐處之關上門,扯開襯衫第一顆紐扣,緩解了下剛才在半路上的的尷尬。
太尷尬了。他居然都摸槍了。
這些年里,那些人毫無征兆出現的開場白經常是,“徐處之,你還記得我嗎?”
再不就是,“徐處之,你忘了嗎?”
然后下一秒,要么冰冷的槍管抵上他額角,要么暴起動手,和他打起來,以至于這人方才說出那句過于相似的“你真不認識我”的瞬間,防御機制啟動了。
那是生理反應,生理性戒備厭惡,根本不經過他大腦,他自己就差點掏槍了。
更何況,他在這人身上看到了槍繭,在拇指和食指的夾縫銜接處,在食指左右兩側,甚至掌心中央。
還是思維慣性不易注意到的左手,他是個左撇子,左手持槍。
幸虧大腦最終還是慢了一拍,按捺住了,他看到了那人自行車車簍里疊得皺巴巴的都快看不出來的制服。
這個時間點,這條路,制服槍繭這個長相,只有和他素未謀面的賀邳。
他是功績卓越的偵察官,不是窮兇極惡的匪徒。
雖然看上去大同小異,連說話的語氣都像。
他估計是和委蛇待在一起待久了,連氣息都和罪犯很像。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凝視深淵,被深淵影響了。
徐處之搖頭,自嘲一笑,偵察官和匪徒,界限真的有那么深嗎?如果不比匪徒更加匪徒,又怎么能捉拿匪徒呢?魔高一尺,道高一丈,不過賀邳不知道是不是太年輕了,匪氣外泄,正邪難辨,還是說他喜歡如此,不喜歡偽裝。
人和人畢竟選擇不一樣,天差地別。
自己年紀越大,越喜歡偽裝后帶來的表面平靜,賀邳到底應該還比自己小幾歲,承受得住這種不偽裝后帶來的種種腥風血雨。
是哪種其實搞不清楚,這種年紀,這等功績,人必然極其復雜。
徐處之想起了和老師邱自清的對話。
“賀邳回來了,你打算怎么安置他?”
“領導的意思呢?”
“就讓他跟著普通人員一起干。”
“啊?”徐處之說道。
“徐處之,你會怪我嗎?”電話對面說道。
“怪領導什么?領導的一切都是對的。我們只有服從的義務。”徐處之說道。
“徐處之,你沒說真話。”
“領導,這就是真話。”
“我希望是這樣。”對面還是嘆了口氣。
“我要你執行405任務。”
“一定完成。”
“徐處之,有時候我希望你是賀邳。”
“領導,人各有志。”徐處之神色不變。
“你……唉,希望賀邳去你那兒,你們能互相陪陪,你和他好好磨合磨合吧。”
“領導想怎么安排賀邳?”
“聽我指令吧。”
———
徐處之的注意力又從遙想中回來了。
今天還真是虛驚一場,差點把同行認成他要抓的敵人,徐處之走回座上,擰開桌子底下沒開封的一瓶礦泉水喝了兩口,仍有些心不在焉。
人是同行,可那句話是什么意思?
——“你真不認識我?”
徐處之在錯綜復雜的記憶里搜索了一遍,都沒有找到任何和賀邳有關的痕跡。
他知道賀邳,基本都是通過自己單位的下屬,再不然就是酒局宴會上從別人那里聽來的三言兩語,可以說,賀邳在他這里是個百聞不如一見的人。
但顯然賀邳的反應,賀邳是認出自己的。這才可疑,自己和賀邳應該是有好幾歲的年齡差,所以自己在b區偵察學院讀書的時候,賀邳應該還在完成基礎教育。
他之后就去了邊北,和毒梟委蛇斗智斗勇,更沒機會見到自己。
那他是什么情況下見到過自己?難道是照片、電視劇?學校的榮譽墻?
當然他也對此并不過度疑怪,畢竟自己也是想知道非常容易知道長什么樣的人。
徐處之心不在焉地開著電腦,準備開始一天的工作,外頭傳來了敲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