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藍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錢四的聲音越來越小。
薛筠意閉上眼,深深呼出一口氣。她不知道她是懷著怎樣的心情回到密園前的,鄔瑯捧著裝滿草藥的布袋快步朝她走來,她伸出手,少年便溫順跪于她膝前,當著錢四的面,她牢牢將人抱進懷里,抱了很久很久。
懷里的人有些懵,卻乖乖地讓她抱著,貪戀地享受著這份溫存。
好半晌,薛筠意才松開手,吸了吸鼻子,輕聲問他:“一會兒想去哪里逛逛?”
她從腰間解下錢袋遞過去,“難得出宮一趟,多買些你喜歡的東西?!?
沉甸甸的錢袋落進掌心,鄔瑯怔了怔,心想他并沒有什么想要的東西,他只想能這樣一直陪在殿下身邊,便知足了。
侍衛們把一箱箱書冊搬上馬車,薛筠意命令他們留在原地守著,只帶了兩名侍衛隨行,往長街上去。
晌午將至,長街上正是最熱鬧的時候,攤販們推著木車,高聲吆喝叫賣著。鄔瑯本不打算買什么,可薛筠意一直勸他去挑些喜歡的東西,他只得將輪椅交給墨楹,不大自然地走上前去,打量起那些琳瑯滿目的小玩意兒。
他的模樣本就生得驚艷,落入人群之中,很快便引得不少姑娘頻頻張望。有膽子大些的,主動上前來與他搭話,害羞地問他是哪家的公子,改日可否一同去茶樓里吃盞茶。
鄔瑯始終沉默著,主人只是要他買些東西,并沒有允許他和其他姑娘說話。他抿著唇一聲不吭,那些姑娘自覺討了個沒趣兒,漸漸地,便也不再往他身邊湊了。
小攤上什么都有,姑娘家的發簪耳墜,還有男子用的折扇和腰封,做得精巧又細致,鄔瑯目光一一掃過,最后停留在一個苗夷婦人面前擺著的銀鏈上。
見他停下腳步,那婦人立刻熱絡地介紹起來:“公子可是看上了這腰鏈?您掂量掂量,都是用最好的銀子做的,分量可足啦!我們苗夷的姑娘跳舞的時候都會在腰間戴一條這個?!?
是姑娘家跳舞的時候才戴的東西嗎……
鄔瑯不大自然地別開眼。
婦人眼珠子轉了轉,連忙找補道:“公子拿來送人也是好的,如今京都里的小姑娘都喜歡這種亮晶晶的首飾呢。”
鄔瑯沉默半晌,終究還是從錢袋里取出銀子遞了過去。為了防止薛筠意問起,他又隨意買了兩根束發的綢帶作為遮掩。
薛筠意見他只買了兩根發帶,不免有些失望,遠遠望見前頭有一家書鋪,薛筠意便道:“去那家書鋪逛逛吧,挑幾冊書帶回去。”
阿瑯平日里也是愛看書的,說不定能尋到些宮里沒有的舊醫書,他應當會喜歡的。
鄔瑯望著那鋪子上高懸的“鳴安書鋪”幾個大字,猶如兜頭潑了一盆冷水,從頭到腳都發著涼,他無論如何也不會忘記這個地方,那日他便是在這里遇見了薛清芷,從那之后,他的噩夢便開始了。
到了書鋪前,薛筠意才發覺鄔瑯沒有跟上來,不由轉過身,詫異地朝他望過去,“怎么了?”
“沒、沒什么?!?
他不想掃了薛筠意的興致,只能咬牙壓下心底的恐懼,僵硬地挪動腳步走過去,接替了墨楹的差事,推著薛筠意進了書鋪。
鳴安書鋪里的陳設一如從前。
書架的位置絲毫未變,他最愛讀的那些醫書,依舊擺在靠近窗邊的那排木架上。
薛筠意問過掌柜,便命他推她往窗邊去。
“看看可有你喜歡的。整日讀宮里的那些醫典,也該膩味了?!毖抟夂Φ?。
她坐在輪椅上,即使伸長了手臂,頂多也只能夠到第三層。她隨手取了一冊名草經來看,翻了幾頁,又覺沒什么興味,正欲擱回原處,卻發現鄔瑯一動不動站在書架前,不知在想些什么。
“阿瑯?”
她無奈,只得輕喚了聲,少年僵僵地站了許久,才回過神,轉身在她面前屈膝跪下。
“殿下?!?
書鋪掌柜忍不住朝他瞥來一眼,一旁挑書的幾對夫婦也下意識地望了過來。
只因那少年的模樣太過出眾,薛筠意又坐著輪椅,實在太過惹眼,想不注意到都不行。
薛筠意將攤開的書冊立在臉頰旁,那些好奇打量的視線便被嚴嚴實實地阻絕,初夏的日光透過半支的長窗,浮塵落在少年身后,在半空中輕舞盤旋,她伸手扯住少年頸間黑繩,在這間人來人往的書鋪里,低下頭與他接吻。
“在想什么?”
她輕啄他的唇角,聲音散在書頁之后,是只有他能聽到的溫柔。
第50章
心跳驀地加快,擂鼓般撞著胸膛,鄔瑯鴉睫輕顫,順從地伏在她膝上,直至唇角被碾弄得微微發紅,他才被允許短暫地喘息。
對上那雙溫柔含笑的清眸,鄔瑯眼眶莫名發酸,此后很多年過去,他不止一次地回想起這個吻,好像只要回憶起,就能讓他忘記過往所有的不幸,往前走,莫回頭。
他慌亂地垂下眼,不想讓薛筠意看見他眼里的濕意,“奴、奴只是在想,若是能早些遇見殿下,該有多好?!?
薛筠意彎唇,認真道:“現在也不晚。”
少年怔了一瞬,隨即便用力點頭,笨拙地重復著:“是,不晚的,能遇見殿下,奴真的好高興……”
小狗黑眸濕漉漉的,薛筠意忍不住揉了揉他的腦袋,輕嗔:“好了,若是想哭,待回宮了再哭?!?
少年立刻吸了吸鼻子,連呼吸都屏住了,薛筠意不由失笑,又把人按在懷里親了親,才合上書冊,隨手放回木架上。
陪著鄔瑯挑了幾冊他喜歡的書,薛筠意便離開了鳴安書鋪,坐上了回宮的車轎。
鄔瑯陪伴在她身側,安靜地低著頭,唇角卻不自覺地揚起。
今日殿下在宮外親了他。
當著那么多人的面……親了好久呢。
人前一貫淡漠疏冷的少年,此刻卻兀自傻笑著。
他忍不住伸出手,悄悄摸了摸懷里的腰鏈,心想,今晚便用上吧,也不知殿下會不會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