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鄔瑯悄悄抿緊了唇。
原來長公主沒有忘記,明日是個特殊的日子——三十顆糖吃盡的日子。
他心里小小地歡喜了一下,然后便按著薛筠意的指引,來到拔步床邊,從木屜里取出一只梨花木匣。捧在手中,頗有幾分分量。
會是明日打算用在他身上的東西嗎。
他忍不住這般想著,面頰愈發緋紅。
薛筠意接過木匣,在他面前打開來,待鄔瑯看清匣子里的東西,臉上神情頓時變了一瞬,他很快垂下眼,心跳砰砰加快。
——里面是三只大小不一的玉勢。
他知道總要用到這物件的,可他無法控制那些灰暗痛苦的記憶從隱秘的角落里爬出來,露出一張張猙獰可怖的鬼臉,沖他無聲地叫囂。
手心不覺沁出了些汗。
薛筠意并未察覺到少年的異樣,她一面用帕子將玉上的浮灰擦拭干凈,一面溫聲道,“本宮親手做的,不知哪個合適些,你要不要試一試?”
前些日子她命墨楹去庫房收拾東西時,無意翻出了幾塊陳年的玉料。都是極好的料子,放著也是浪費,想起答允過鄔瑯的事,她便瞞著他,私下做了這東西來。
她雖做過不少玉器,這樣的東西卻是頭一次親手做,好在有書冊做參考,仿著其中樣式,倒也不難。只是于尺寸上,她確是犯了難,畢竟是要用在鄔瑯身上的,自然是要讓他舒服些,所以還是先試試為好。若不合適,她再命人去準備一套現成的來讓他挑選。
薛筠意自幼勤學好問慣了,遇到不確定之事,總想著試一試才能知結果,所以一時并不覺得自己的話有何不妥之處。
鄔瑯的臉卻瞬間紅透了。
長公主竟然親手為他做這樣的東西,還要他現在就試試……
是想看他……表演嗎。
他不太確定地想。
好像除此之外,也沒有旁的理由了。
于是鄔瑯咬著唇,輕聲應了聲是,低下頭,很快就將衣帶扯散。
只要是長公主的命令,他全都會聽話地照做。
薛筠意此時才意識到什么,青天白日之下,少年瓷白的肌膚實在有些晃眼。她連忙伸手關上窗子,不大自然地轉過臉,開始后悔起她方才未經思考的提議。
少年跪坐在地上,面容清冷,眼中無一絲情緒,只喉結隱忍滾動。
片刻靜默后,薛筠意終于忍不住問:“你不用膏脂嗎?”
那盒潤膏就放在匣子里,是她親自挑的,最溫和的膏脂。
聽見這話,少年卻愣了下,隨即搖了搖頭,啞聲道:“奴……不需要的。”
可是不會疼嗎?
薛筠意很想問。
見她欲言又止,少年猶豫一瞬,“如果主人想看,也可以的。”
他用那雙冷清的黑眸直直望著她,修長手指探入唇齒之間,勾扯出足夠多。
這副畫面……實在很漂亮。
只是——“是藥性沒祛干凈嗎?要不要再多藥浴幾日?”薛筠意目光落過去,輕聲問道。
鄔瑯動作倏然一頓,他難堪地閉了閉眼,細碎汗珠順著脖頸淌下。
哪里需要什么藥。
只要一想到那玉曾被薛筠意握在手心,沾染過她的溫度……
他沉默著,不想再讓自己露出更多丑態,以最快的速度一一試過,然后小心清理干凈,放回匣中。
“主人想用哪只都可。”
于他而言,都是一樣的疼痛,他只想要主人玩得高興。
話音將落,忽聽院子里傳來一陣沉沉的腳步聲,鄔瑯迅速將衣衫理好,下意識往薛筠意身邊縮了縮。
“陛下駕到!”是李福忠的聲音。
薛筠意皺起眉,很顯然,皇帝來她宮里從來都不會有什么好事。不過既然來了,她不想見也得見。誰讓他是皇帝呢。
她側過身,伸手揉了揉鄔瑯的腦袋,溫聲道:“阿瑯,推本宮去迎一迎父皇。”
她知曉鄔瑯仍舊畏懼見人,畏懼旁人打量他的眼光,怕被訓斥,怕被欺負。正好,皇帝是個不錯的歷練。
“是。”
少年眼里有些猶豫,卻還是乖順站起身來,推她往殿門口去。
皇帝進來時滿臉怒容。他一大早便收到他派去瑯州的密探傳來的書信,信中道,建堤引水之事進行得十分順利,瑯州百姓無不對長公主交口稱贊。長公主還出了不少銀錢,在當地設下數十處粥棚,那些饑腸轆轆的災民每日都在粥棚前排起長隊,感激涕零地向長公主磕頭謝恩,甚至還有許多上了年紀的老人淚流滿面地對著太陽祝禱,懇請上蒼保佑,日后若長公主能為南疆之主,定能福澤萬民。
很好。很好。
他竟不知,他這個整日與輪椅為伴的女兒,竟然有本事把手伸到瑯州去。
薛筠意只當沒看見皇帝眼里慍怒的神色,平靜道:“兒臣見過父皇。父皇今日怎么得空過來?貴妃娘娘的身子可見好了?”
皇帝冷笑道:“你整日想著如何算計朕,還有心思關心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