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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康侯府。
鄔寒鈺憋了一肚子的火,一進府門,便一把甩開趕上來攙扶他的小廝,一面捂著挨了板子的屁股,一面怒氣沖沖地往平康侯的書房走。
“爹,兒子今日在宮里受了好大的委屈,您可得為兒子做主??!”一進門,鄔寒鈺便委屈地癟起嘴。
平康侯鄔卓正站在窗子邊,彎腰逗弄著一只新得來的五彩鸚鵡。他不滿地嘖了聲,沖鄔寒鈺擺了擺手,示意他噤聲。
“嚷什么。這小東西可是我費了大價錢弄來的,金貴得很,莫把它嚇著了?!?
鄔寒鈺氣不打一處來,大步走過來,一把薅起鳥籠扔到桌上,“爹!都什么時候了您還惦記著您那破鸚鵡!您知不知道鄔瑯那個賤.種,害得兒子今日挨了三十大板,臉都快丟盡了!”
鄔卓忙彎下腰,心疼地把鳥籠抱在懷里。
“出什么事了?”他一面哄著籠子里的小鸚鵡,一面敷衍著兒子。
“您可知二公主近日為何對咱們鄔家如此冷淡,侯位之事更是絕口不提?都怨鄔瑯,不知怎的惹了二公主不高興,被趕了出去,二公主這才遷怒了咱們?!编w寒鈺恨恨道,“那賤.種如今卻攀上了長公主,在長公主身邊過得好不愜意,我今日不過是教訓了他兩巴掌,長公主竟為了他動了好大的火氣,害得兒子顏面盡失!”
鄔寒鈺越說越氣。
“這個白眼狼,心里只有他自個兒,半點都不為鄔家考慮,早知如此,您當初就該將他掐死在襁褓里,讓他隨他那命賤的娘一同去了。”
鄔卓此時才朝他掃來一眼:“這事是你娘在世時做的主,你埋怨我作甚。我待你已經夠好了,你可別不知足。”
當初蓉娘以死換得鄔瑯能以庶子身份養在平康侯府,可鄔卓卻背著鄔夫人,沒有將鄔瑯的名字寫進鄔家的戶籍里。
從一開始,他就沒認鄔瑯這個兒子。
他是喜歡蓉娘不錯,可蓉娘終究只是個用來消遣的低賤玩意兒,她肚子里生出來的兒子,和她一樣都是賤命,不吉利的。
鄔寒鈺忿忿哼了聲:“長公主如今下了嚴令,往后兒子不得踏入青梧宮半步。若長公主日后真成了皇太女,兒子真不敢想,鄔家還能有幾天好日子過。”
鄔卓卻不以為意:“你沒聽說么?瑯州大旱,二公主體察圣心,為陛下獻上良策,陛下龍心大悅。這事兒在宮里可都傳遍了。既然長公主這條門路已經徹底堵死,不妨把心思重新放回二公主身上?!?
他頓了頓,朝鄔寒鈺瞥過來:“我今日出門與幾位友人吃酒談天,可是聽說這幾日,二公主派人到藏春樓采買了不少貌美的小奴。”
鄔寒鈺眼睛一亮。
他忙著置辦給薛筠意賠罪的禮物,倒是沒留心打聽這些。因著江貴妃的緣故,皇帝本就偏心二公主多些,如今二公主又立下功勞,那這皇太女的位子該屬于誰,便是他再蠢笨,也該知曉答案。
“多謝爹爹指點,兒子這就跑一趟藏春樓?!编w寒鈺眉開眼笑,“順路,再給您買只更漂亮的鸚哥兒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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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日晨起,薛筠意盥洗畢,照舊靜坐于梳妝臺前,等著墨楹為她梳頭。
墨楹走過來,一面動作輕柔地替她將一頭如瀑青絲理順,一面與她說起聽來的閑雜瑣事,供她解悶。
薛筠意無甚心思去聽,但見墨楹說得起勁,也未出聲打斷。
墨楹挽起她發,忽而想起一事,俯身湊近了些道:“殿下,奴婢聽說,前幾日鄔寒鈺往凝華宮里送了十幾名從外頭買來的俊俏少年,似乎將二公主哄得很是歡喜,還得了好些賞銀?!?
薛筠意面色淡淡,對此并不意外。她那日那般不給鄔寒鈺臉面,他又見風使舵慣了,將心思落回薛清芷身上,也在情理之中。
卻聽墨楹又壓低了聲音道:“昨兒個奴婢親眼見著,二公主宮里抬出來個死人。奴婢使了些銀子向門口侍衛打探,說是……二公主近日心情不好,手段難免狠了些,那小奴身子又弱,一時沒能受得住。”
薛筠意驚詫抬眸,她沒想到薛清芷竟胡鬧到這地步,在那等風月事上,折騰出了人命。
她望向銅鏡,墨楹正將一支瑩潤通透的翡翠簪徐徐簪進她發間。
她默了一息,問了聲:“父皇可知曉此事?”
墨楹想了想,搖頭:“就算陛下知曉,大約也不會問責于二公主。左不過只是個宮外買來的奴隸,二公主一向嬌縱慣了,弄死了也沒什么要緊。”
提了兩遍死字,墨楹自覺晦氣,便未再多言。
薛筠意垂眸不語。用過早膳,她揀起昨夜未讀完的那冊雜史,頓了頓,又將其放下,吩咐墨楹推她去鄔瑯屋里。
房門推開,趙喜正站在床邊為鄔瑯上藥,見薛筠意進來,他忙跪地行禮問安。
沒了趙喜身形的遮擋,薛筠意一眼便望見了背對著她跪坐于床榻上的少年,神色不由一怔。
養了這么些日子,他背上鞭痕已痊愈大半,為避免留疤,她特意命人去太醫院要了名貴的芙蓉膏來。
此刻那片赤.裸的脊背蒙浸著潤澤的膏脂,日光一晃,將少年纖瘦漂亮的蝴蝶骨勾勒得愈發分明,薄而緊實的背肌泛著誘人的亮澤。
再往下,便是一截勁瘦窄腰,玉白絳帶松垮系著下裳,襯得那腰,愈發地勾人。
沒料想一進門便看見這般旖旎春景,薛筠意一時晃了神。
直至見鄔瑯欲下地行禮,她目光才動了一動,示意墨楹推她上前。
趙喜識趣退下,將剩下的芙蓉膏放回桌上。
及時出聲將少年攔回床榻上,薛筠意斂神問了句:“身子好些了嗎?上次本宮讓琉銀拿給你的藥,可用了?”
那是她私下向吳院判要來的,專門用于私.密之處的傷膏。為此,吳院判不知古怪地看了她多少眼。
“回殿下,奴……用過了,已經快好了。謝殿下賜藥。”
往常薛筠意都是在晌午后過來。今日來得這樣早,鄔瑯一時有些措手不及。他想轉過身來規矩地回答薛筠意的問話,腰間卻被她掌心虛虛按住。
“別亂動。藥不是還沒上完嗎?”薛筠意溫聲。
順手拿起一旁的芙蓉膏,指尖挑了些,涂在少年背上未浸藥膏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