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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個模樣生得好的消遣玩意兒而已。
沒了鄔瑯,還有大把大把的人上趕著服侍她,每一個都比他殷勤,比他會笑,會討她開心。
既然當初敢拒絕她,就活該落到如此下場。
薛清芷這般想著,才算是勉強舒服了些。她叫來解安,命他挑幾本有趣的話本子讀給她聽,又喚了兩名身量纖細的少年進來,讓他們換上雪色紗衣,跪在一旁為她捏腿。
阿蕭看著那抹雪紗,神色有些不自在。
解安的嗓子一如既往的動聽,繪聲繪色地念著一卷書生和娘子的故事,連那兩名少年都聽得入了迷,薛清芷卻神色懨懨,只聽了不到一刻鐘,便沒什么興致地讓他退下。
“自個兒去找青黛領賞,今日不必過來伺候了。”
阿蕭心中幾番掙扎,終是忍不住開口道:“公主,您何必還想著那個不長眼色的賤奴。阿蕭哪樣不如他?便是公主膩了阿蕭,再尋些新鮮的人添進來就是,您這樣……阿蕭實在傷心。”
薛清芷沉了臉:“本宮何時想著他了?那樣的下.賤貨也配讓本宮上心?”
阿蕭聞言,眉頭這才舒展開來,連忙賠笑道:“公主沒念著他就好。是阿蕭失言了。”
薛清芷冷哼一聲,漫不經心地瞥向了腳邊那兩名殷勤侍奉的少年,兩人容貌皆算得上出挑,膚色也還算白皙,笑起來露出兩顆乖巧的虎牙,很是好看。
可與鄔瑯那張清冷出塵的臉比起來,終究是差了些味道。
薛清芷想了想,鄔瑯畢竟侍奉了她那么些時日,若他誠心悔過,往后不再念著她那清高的皇姐,她倒也不是不可以勉為其難地原諒他。更何況,被她扔在外頭晾了兩日,也該徹底學乖了吧?
想到此處,薛清芷心頭的陰霾頓時一掃而空,她懶洋洋直起身子,將青黛喚進來,吩咐道:“本宮今日心情好,去把鄔瑯帶回來吧。讓他自個兒收拾干凈,再來向本宮謝恩。”
她心想,鄔瑯傷成那副樣子,哪有力氣挪動,說不定眼下還可憐兮兮地跪在凝華宮門口,哭著求她原諒呢。只是她早就吩咐了門口的侍衛,無論鄔瑯如何哀求,都不許放他進來。如今她能大發慈悲地允他回來,鄔瑯該對她感恩戴德才是,說不定,會比之前還要乖順。
青黛卻是一臉為難,支支吾吾了好一會兒,才斟酌著稟道:“殿下,鄔瑯他、他早就被長公主帶回青梧宮了。”
“你說什么?”薛清芷驀地變了臉色,怒道,“那是本宮的人,她怎可不知會本宮一聲就隨意帶走?”
青黛硬著頭皮提醒:“可是,您當時不是說,不要他了嗎……”
如同兜頭潑了一盆涼水,薛清芷嘴唇發顫,好半晌沒有說出一個字來。她忽而覺得十分好笑,譏誚地嘲諷出聲,“是,本宮是不要了。本宮不要的破爛東西,既然皇姐想要,本宮就讓給她好了!”
她很清楚鄔瑯那副身子被她磋磨成了什么模樣。薛筠意撿他回去能做什么?都自顧不暇了,她還有心力管一個毫無用處的爛.貨?
很好。很好。
往后她再不必看著鄔瑯那張令她生氣的臉,有的是年輕懂事的美少年等著她臨幸。
薛清芷這樣想著,也這樣做了。她當即就命青黛把昨日葉家送來的人帶進了寢殿。
稚嫩生澀的少年怯生生地向她行禮,“奴名葉禎,求公主垂憐。”
薛清芷抬起他下頜,在阿蕭妒嫉的眼神中,溫柔地摸了摸他的臉,漫不經心道:“這名字不好聽。往后,你便叫葉朗吧。”
*
薛筠意卯時初便起了。她睡得不安穩,索性早早起來,去桌案前抄了幾頁經書靜神。
她心里記掛著鄔瑯,早膳只用了些簡單的清粥小菜,而后便吩咐墨楹推她去鄔瑯屋里。
屋門敞著,薛筠意遠遠望見趙喜站在床榻邊,似乎正在給鄔瑯上藥。許是痛得厲害,少年時不時便會悶哼出聲,趙喜只得不停寬慰著:“你且忍忍,就好了,就好了。”
“殿下萬安。”
琉銀和春玉守在門口,轉過身來向薛筠意行禮。趙喜聞聲,也連忙停下了手上的活計。
薛筠意頷首,目光落向抱膝坐在床上的少年。見她進來,鄔瑯下意識地就要下床,薛筠意眉心輕蹙,及時制止了他:“別動。好好上藥。”
鄔瑯怔了怔,隨即乖乖地點了頭。
他傷得實在太嚴重,藥一抹上便痛得厲害,身子一掙扎,藥粉便散了大半。趙喜費了小半個時辰的功夫,才勉強將他背上的傷處理妥當。可很快趙喜便驚訝地發現,不知是不是薛筠意那句“別動”的緣故,少年果真不再動了,哪怕他不小心戳到了那些猙獰可怖的傷口,鄔瑯也只是隱忍地咬緊了唇,蒼白著臉,一聲不吭。
趙喜忍不住詫異地多看了鄔瑯幾眼。
趁這功夫,薛筠意命琉銀將她為鄔瑯準備的吃食端了進來。一碗白粥,一碟素菜,與她的早膳是一樣的菜式,一樣的分量。她問過吳院判,前幾日該先讓他吃些清淡的,待身子慢慢恢復,再給他吃魚肉葷腥那些進補之物。
鄔瑯看見琉銀手里端著的白粥,幾乎是本能地想要干嘔。在凝華宮的那些日子,他每日所有的食物,便只有這樣一碗寡淡無味的白粥。久而久之,他見了米粥便想吐,卻又不得不強.逼著自己,一口一口地咽下。
看見他眼里的排斥,薛筠意只當他是早起沒有食欲,溫聲道:“聽話,吃飽了,傷才能好得快些。這白粥雖然沒什么滋味,但用來養胃是再好不過的。”
鄔瑯慌忙道:“是,賤奴知道的。”
薛筠意能收容他,他已經萬般感激,又哪里會挑三揀四。更何況,他餓極了的時候,比這難吃百倍的東西都吃過,只要能填飽肚子,要他吃什么都可以。
趙喜很快上完了藥,幫著鄔瑯將衣裳穿好。
薛筠意便道:“先吃東西吧。一會兒吳院判會過來,替你包扎腿上的傷。”
她話音才落,少年已經迅速離開了床,在她腳邊規矩地跪好,低垂著頭,聲音低啞地向她謝賞。
“賤奴多謝殿下賞賜吃食。”
鄔瑯熟稔地重復著他被教過無數次的事,以前薛清芷給他的每一碗粥,他都要雙手捧著,恭恭敬敬地謝了恩,才能被允許吃下。
薛筠意只覺頭又痛了起來。只是一碗粥而已,少年的動作卻讓她覺得她仿佛施舍了他什么天大的恩賜一般。且他如今正是需要臥床靜養的時候,這一下地,不知牽動多少傷口,那些藥怕是都白上了。
薛筠意深吸一口氣,彎腰把腳邊的少年拉起來,用眼神命令他老實坐回床榻上。
“不許擅自下床,傷口會扯開的。你再亂動,這傷要養到什么時候才能好?”
少年漂亮的烏眸望著她,似有些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