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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想到那個丑的不像樣子的女人曾經令我五迷三道?”
傅秋值道:“你瘋了,為了一截子虛烏有的木頭,竟變得如此喪心病狂。”
柳江沉咬牙切齒道:“這就是一個大家族家主的宿命,否則你以為柳家還能在三大世家中立足多久?靈淵白氏心法卓絕,樺城周族暗器精妙,我們柳家呢?醫道漸衰,而北方補土派醫術崛起,弱肉強食,自古不變的道理,不想被其他家族擠出去,就得變強!只要拿到回陽木,憑我的天賦,定能揭開其中秘密,我柳江沉便是下一個方予疇!到時候醫治世人,何嘗不是做善事?”
“一己私欲被你說的這般冠冕堂皇!莫忘了那回陽木并不是你的東西,醫治世人?在那之前你又害了多少人!”孫青雪胸腔震動,似有萬千怒氣來回奔涌,他厲聲斥道:“傅家歷代經商,從不涉及江湖之事,你為了得到回陽木,害他全家;香居寺僧人又有何錯!不過收留了傅梅書幾日,你竟令人屠僧燒寺;我呢?只是因為手中可能有回陽木下落的東西,你費盡心思,連你親生兒子都利用!你柳家家族勢力鼎天,他人皆是無足輕重的野草,你想收割就收割,想踩踏就踩踏?可嘆娶了傅梅書竟還沒能令你迷途知返,甚至連結發妻子都痛下殺手,你當真是癡迷入魔了!”
柳江沉道:“我癡迷入魔?孫青雪,你又比我好的了多少?你妻子難產死在你面前的時候你在做什么?你有資格說我么!”
孫青雪急火攻心,一口獻血吐出來。楚恒連忙扶住他,對柳江沉道:“你得到了回陽木又有什么用?你柳家還有別人嗎?”
柳江沉皮笑肉不笑,“我曾以為沒有,現在蒼天見憐,讓值兒還活著,他是柳家少主,我所得的,日后都將是他的。”
楚恒嘲諷道:“你害了他所有的親人還想讓他當你的兒子?柳江沉,你當別人都同你一樣沒心沒肺嗎。”
柳江沉回頭看傅秋值,“值兒,你要知道,你并不姓傅,你身體里是我柳家的血脈,你是柳家的后人!”
傅秋值靜靜的看著他,搖頭否認道:“不,我不姓柳。”
柳江沉道:“你若承認自己姓柳,日后華衣美屋嬌妻艷婢,揮手便有人問你冷熱饑飽,你是主人,再也不用寄人籬下看他人臉色,逢人對你笑意三分稱你柳家主,江湖上有什么重大事皆握在你手里,如此,你也不愿姓柳?”
傅秋值淡淡道:“我不愿,只要心中無愧,就算浪蕩江湖我心亦快哉。”
柳江沉慘笑,“好,好……傅梅書的兒子果然像她……”他癱在太師椅上,仿佛靈魂已經被抽走。
孫青雪緩了口氣,對傅秋值道:“秋值,把你剛剛拿的那玉給我看看。”
傅秋值取出那玉,心里方才就有了猜測,“是它?”
孫青雪點點頭,“不錯,就是它……原來被我送給楚賢侄了,怪不得怎么也找不到……”他提著玉穗,在光影下看著那玲瓏剔透的玉,“竟然在今天,當著它仇人的面重見天日了。”
忽然一道身影閃過,劈手奪過那玉,正是柳江沉。他此刻得了玉欣喜若狂,手舞足蹈,“回陽木!回陽木是我得了!”飛快的將那玉投入香爐中,借著微火去烤。
孫青雪冷笑道:“無妨,今日他就算知道回陽木的下落也沒有機會去拿了。”
柳江沉完全沉浸在喜悅當中,仿佛根本沒有第二人在場,他盯著香爐,看到玉一點點的融化,喜不自禁,口中喃喃道:“回陽木,方予疇……”終于,從雨中露出一個小卷,他不顧燙手,捏了玉出來,將小卷小心拔出,展開,是一片錫箔,上面不知寫著什么。只見柳江沉面色迅速的灰敗下去,嘴角下塌,抖著唇道:“不可能!不可能!”他抬頭看向孫青雪,眼中滿是紅絲,“是你動了手腳!快把回陽木交出來!”說著就沖孫青雪撲了上去。
就在他的手要掐到孫青雪脖子的一剎那,寒光似雪,一把鋒利的劍當胸穿透他的心臟。柳江沉低頭看了看絞疼的心,又看向持劍的人,拉出一絲笑容,“殺了我又怎樣?你那個師兄還是死了,早上奈何橋投胎去了。”
姚玉眼中泛淚,將手上的卓光劍一擰,那劍刃生生在柳江沉身體里轉了一圈,痛的他滿頭冷汗,再難說出一句話,只用余光哀求似的看著傅秋值。
傅秋值只是撿起被他扔掉的錫箔,那銀白錫箔襯著五個血跡干涸的字,顯得格外刺目,他看了一眼,輕笑著又扔掉了。
柳江沉終于連站著的力氣也沒有了,他跪坐在地上,最后躺下,噴出大口大口的血,他栽倒在地,仍看向傅秋值,直到眼瞳漸漸的暗淡下去,這個少年時便以醫道天才聞名的柳家主就此斃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