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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年頭的權利太誘人,讓野心家們赴湯蹈火,只要不是天生癡傻或是當真沒有資格機會的皇子,身邊總也有一些好事之人伺機而動。
再大的功勛都大不過開國從龍,尤其像楊諒這樣擁兵一方的,事情一成便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如此楊諒縱是只有一分意動,被身邊近臣慫恿蠱惑兩句,也要變成十分了。
話頭大抵就是那些,恐嚇他入京兇險有去無回,用兵數十萬兄長必定容不下他云云,再與他分說一下坐擁天下的好處,也由不得他無作為了。
山東這五十二州本是北齊舊地,又是邊關重鎮,易生動亂,楊廣當機立下清洗了一番,安插親信重臣,天下便會安穩許多。
賀盾看著他們兄弟鬧騰,把裝有宅子鋪子地契財物的盒子交給楊諒,溫聲道,“先禁足半年,修身養性,再想想以后想做什么,想要什么東西差人去買,宅子夠大,你的妻妾一并安置了,孩子和大哥家的小子們一起上學,小五你有什么想法都可以來和我說,以后你的生活,和三弟四弟一樣,我和你二哥接手了。”
楊諒未吭聲,也沒接話,眼里有嘲諷之意。
在賀盾眼里,他當真就是個小孩,孩子最是怕長輩管束,賀盾想了想,接著道,“雖是這么說,但我和你二哥也盡量尊重你,除卻殺人放火違背道義欺辱百姓的事不能做之外,其它想做什么都行,解了禁足之后,想出來做官做事都可以。”
楊諒看了盒子里的東西,冷聲道,“不怕我再起二心么?”
管教孩子不是一般的難,所以獨孤伽羅和楊堅縱是很厲害,但孩子們都各有各的問題,沒有一個是讓人省心的。
賀盾聽楊諒這么說,就眨了眨眼,笑道,“那不如小五你跟著楊儼他們一道上學罷,兵家法家儒家雜學,帶兵打仗待人御下,心機謀算治國理家都好好學一學,你以前跟著大軍出征,怕累怕苦不肯上前線,也不管朝事,壓根沒有軍事政治經驗,也缺乏謀略,實在不是你二哥的對手,當真想要什么東西,就花點力氣好好學一學……”
賀盾不管楊諒鐵青的臉色,接著道,“論才學,論手腕,論謀略,論目光眼界,論性情,小五你現在實在不是你二哥的對手……”
楊諒臉色脹紅,對著賀盾怒目而視,楊勇在旁聽得哈哈大笑,“阿月,你多少給五弟留點面子……咳咳哈哈……”
賀盾嗯了一聲,起身道,“這次的事,你若不服,可以尋你二哥過來,讓他給你分析一通你敗在哪里,換做是他,又如何會贏,你就知道差距在哪兒了……”
楊諒猛地拍了一下桌子,站起身來,怒發沖冠,“楊二月,別仗著父親母親疼你你就敢羞辱我,我發起火來連女人都打!”
賀盾知曉他說的是真的,不過她說的也是真的。
賀盾看著楊諒道,“我不是羞辱你,我說的是真的?!?
隋末動亂,人人都想挾天子以令諸侯,楊家的子孫們個個被擁立為王當扯大旗的幌子和名頭,多是慘死各地。
楊廣雖有才,但自視身高,自負過了頭,很難接受失敗,又沒有顧惜民力的觀念在,這一次倘若他還要征伐高句麗,三次鎩羽而歸,倘若有那萬一當真走了相同的路,留有能謀算有擔當的兄弟在,楊家至少不會在天下大亂的時候毫無反抗之力罷。
宇文化及弒殺隋煬帝,也將楊諒一道處死了。
大隋倘若崩盤,楊廣失去斗志,楊家人便再無還手之力了。
有楊廣在,楊諒翻不出水花,不會使大隋禍起蕭墻,所以楊諒若當真肯上進,賀盾是真的希望他們能上進。
楊勇在旁邊看熱鬧不嫌事情大,哈哈樂道,“阿月你若是想教他上進那就打錯算盤了,他這次敢起兵,我還挺驚訝的,不過萎得也太快了些,不足一月……實在是……”
“大哥!”楊諒朝楊勇怒吼了一句,恨不得上前揍他們一頓了。
賀盾看他精神還好,便起身道,“那我先回去了?!?
賀盾出了房陵王府,直接回宮了。
入宮稟報的暗樁比她腳程快,先一步把房陵王府的消息送進了宮里。
暗十一如實轉述了一遍,楊廣心情愉悅,擱下手里的朱筆問,“她當真如此說?”
暗十一不知皇帝問的是哪句,抬起頭來茫然啊了一聲,“屬下是據實以報?!?
楊廣擺手讓他退下了,想著她夸贊他那些話,心里眼里不由自主便溢出笑來,她可真是直白火辣,做妻子的萬沒有在旁人面前這么夸自己夫君的。
雖說她想法很是詭異,但聽她跟外人這么夸贊他,他就很喜歡。
這也沒什么好想不通的,試問哪個做夫君的,不希望妻子以其為傲。
只當真要把楊諒那心高氣傲的小子氣出個好歹來了。
楊廣并不關心楊諒會如何,北齊舊地如江南一般,容易劃界割據,且五十二州半數不在他掌控之中,今次便是楊諒不起事,它日也易生禍端,借此機清洗一番,肅清南北,也算是個好時機,楊諒起了這個頭,功過相抵,他為表寬宏大量兄弟情深,左右不會傷楊諒性命,再退一步給個富足的生活也無妨。
賀盾回來去了御書房,在楊廣面前坐下來,簡單說了楊諒的事。
楊廣隨口應著,含笑道,“阿月,既然你離朕越近越放松,緣何不坐來朕懷里,此處沒有外人?!?
賀盾只要想看,就能看到他周身濃郁的紫氣,坐在這個位置其實已經泡在紫氣里了,自他登基這幾個月以來,連楊勇都說她墮落了不少,整日窩在宮里不出來,修書編史也不肯在秘書省圖書庫安安生生待著弄了,非得要搬回宮。
外頭只當是皇帝管得嚴,其實是她日子過得奢侈,有點上癮了。
晨間起來多半八爪魚一樣手腳并用纏在他身上,日日夜夜都是好眠美夢,醒來都是神清氣爽,讓人無法拒絕。
晨間她裹著他不讓他起床,好幾次差點沒趕上朝會,尋??磿鴮懽肿鍪露枷矚g待在他身邊,真是墮落了。
她這種狀態,在這個年代,就被稱為墮落了,貪圖享樂。
賀盾臉上卷起一層熱浪,擺擺手道,“阿摩,我坐在這里就好?!?
楊廣看她緋紅的臉,眼里笑意一閃而過,把人攬來懷里抱住了,看她窩在他懷里眉開眼笑,有些挪不開眼,低頭親了親她的額頭,親到了一臉的粉,知曉她是為了他遮蓋了些容顏,心里發熱滾燙,摟緊了繾繾綣綣地吻她,“阿月,你真美……”
賀盾臉色緋紅,別開臉微微喘氣,伸手摸了下臉,按年紀推算她人至中年了,自然不能是原來的模樣,馮小憐說她是吸了帝王的精氣神容顏不老了,楊廣不覺得她是怪物,當真是接受能力非常強大了。
賀盾摟著他的脖頸回吻他,楊廣被她勾得氣息不穩,克制地拉開了些距離,緊了緊手臂道,“冊后大典的正服準備好了,先去沐浴,再上身試試?!?
賀盾對這些儀式并不看重,但在這里是很重要的事,賀盾便也乖乖應下了。
冊立皇后和太子是同一日,但最近在長安城這還算不得一件大事。
自楊廣從洛陽巡行回來提出要營建東都以后,整個朝堂都吵翻了天,這算是楊廣繼位后丟下的第一個驚雷,震得臣子們回不了神,冊立皇后和太子的事,按部就班的安排著,也無人關心皇帝的后宮除卻賀盾以外空無一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