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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勇看起來先是迷迷糊糊的眼睛都睜不開, 對上賀盾的視線眼睛驟然瞪大了,不可置信地道,“真的是你們!我不是做夢么?大半夜不睡覺跑到我門前吵架來了!”
賀盾:“…………”她剛剛要是早點走,就不會出現(xiàn)這么尷尬的場景了。
楊廣:“…………”怎么不說他是來投毒的。
楊勇只著了中衣,開門大刺刺地站著,看看天又看看他們,臉上都是不可思議的表情。
賀盾干巴巴笑了一聲,說了句大哥你醒了, 算是打了個招呼。
楊廣神色不虞, 上前一步掩著賀盾的眼睛把人半箍來懷里了,見賀盾還想掙扎著看,低聲警告道, “閉上眼睛?!?
雖然楊勇裹得嚴(yán)嚴(yán)實實,但賀盾知曉在這個年代看了旁的男子這樣是極其失禮的事,倒也轉(zhuǎn)了個身閉上了眼睛,心里想著要怎么解釋,他們半夜三更出現(xiàn)在這里才會合理些。
只算來算去都非常不合理。
她自己發(fā)神經(jīng),照實說楊勇聽了只怕覺得她瘋了。
楊廣看著門口大咧咧站著的楊勇,心里估量著謀害前太子的傳言帶起的風(fēng)浪能有多大。
楊勇看著他愣了愣,問,“難不成阿摩你是白天無顏見我,趁著晚上來?那你拉上阿月做什么?”
賀盾扶額,傻大哥真是用實力詮釋了什么叫做我打你一槍,你還問我是不是走火了。
楊勇不傻,稍稍動了動腦子,脫口問,“還是你來下毒的,被阿月發(fā)現(xiàn)了,阿月追到這里阻止你,你們就吵起來了?吽,阿摩你心好黑!”
賀盾有些發(fā)囧,傻大哥,就算真相當(dāng)真是這樣,你現(xiàn)在說出來,不是逼人把罪名坐實么?
賀盾想著還是不用解釋了,就這樣趕緊回去了,改日她再單獨自己來解釋,再放他們倆個待在一起,事情指不定會變成什么樣。
楊廣也不想和這棒槌大哥說話了,只攬著賀盾道,“天冷,回去睡罷。”
賀盾點點頭,扭頭閉著眼睛朝楊勇道,“外頭冷,大哥你快回去睡了。”
楊勇應(yīng)了一聲,“你也快回去了,大半夜不要亂跑,父親在著,楊二還不敢拿我怎么樣,不要擔(dān)心,你日日路過東宮,又經(jīng)常給我把脈,查驗送來給我的飯食,定是擔(dān)心我被人害了,我都知道的?!?
賀盾悶悶嗯了一聲。
倒還沒傻到不會出氣的地步。
楊廣擁著賀盾走了幾步,又停住,回頭看向楊勇,神色復(fù)雜,“明日一早,你隨我一道去面見父皇,說一說你住處的事?!?
“小氣,阿月就是陪我說說話。”楊勇嘟囔了一聲,看著攬在一起的兩人,到底沒再說什么,應(yīng)了聲好,揮揮手示意他們快回去了。
箍在肩膀上的手臂有種不能質(zhì)疑反駁的力道。
賀盾心里發(fā)憷,實在走得心慌氣短,主動攬了攬楊廣,又拉了拉他的袖子,賠罪道,“阿摩,莫生氣了,我下次再不這樣了。”
楊廣一語不發(fā),隔著衣衫都能察覺到她渾身冰涼的溫度,站定了把她裹進(jìn)自己的衣袍里,低聲道,“下次出來記得多穿點衣服?!彼詠肀闶軌蛄素瑝舨幻叩目啵M會讓她躺在床榻上難以安眠,她愿意起來看便起來看,也不需要偷偷摸摸背著他,至于楊勇,明日見了皇帝再說罷。
賀盾先是呆了一下,見他不是說反話,突然間鼻尖就酸澀了一下,看著他一會兒,嘴唇動了動頭埋在他懷里摟著他不動了,原先被打了幾十大板沒了半條命眉頭都沒皺一下,現(xiàn)在不過是做了點蠢事就想掉眼淚了,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賀盾皺著眉總算把眼里的水汽逼退了回去。
唉。
楊廣腳步一頓,不用看都知道她是怎么回事,緊了緊手臂,在她發(fā)頂吻了一下,低聲問,“多久了?!?
賀盾并不想開口說話,只手指在他胸膛上劃拉了兩下。
楊廣想著兩月前接到她的時候就是沒睡夠的模樣,心里凝滯,攬著她的手臂緊了又緊,低聲道,“好了,我知道了?!?
賀盾點點頭,半響說了聲謝謝,是謝楊廣沒將她當(dāng)成瘋子,也謝謝他的理解和安慰。
楊廣本是想說些什么讓她安心,但說出來分量畢竟輕,楊勇活著雖然跟沙子一樣膈在心里,但比起賀盾在他懷里無法安睡入眠,他更容易接受,不過多費些心力罷了。
賀盾來回折騰了這一茬,現(xiàn)在松下氣來,又去浴池泡了一會兒,被楊廣抱回臥房便犯起困來,窩在他懷里昏昏欲睡的。
楊廣幫她理著還帶著些微潮意的頭發(fā),見她貓一樣窩在他胸膛上,心里發(fā)軟,他不知有一日她會不會很他,恨他把她拖來這泥澡中,進(jìn)退兩難,再也無法隨心所欲。
賀盾很快便睡著了,這一次就安穩(wěn)了許多。
第二日清晨賀盾腦子昏昏沉沉地就被叫醒了,說是她也一道跟著去拜見楊堅。
賀盾昨晚受了驚嚇,又精疲力盡的折騰了一回,早上真是腦子里一團(tuán)漿糊,到了大興宮還是渾渾噩噩的。
不一會兒楊勇也過來了。
賀盾聽見楊廣朝楊堅請求解除楊勇的圈禁,給楊勇封王,并且京城開府,享王爵食邑云云,打了個激靈整個人都清醒了。
楊堅亦是吃驚不小,朝楊廣問,“人心莫測,楊廣你可明白,楊勇是嫡長子,它日楊勇若起了妄念,名正言順師出有名,你可想清楚了?”
楊勇張嘴似是想說話,被楊廣波瀾不驚地掃了一眼,頓時閉口了。
楊廣朝楊堅行禮,平靜自如,“兒臣知曉父皇的苦心,只一來大哥已經(jīng)改過自新,二來我們是血親兄弟,我并不希望大哥郁郁寡歡,憂懼度日……”
楊堅掃了眼楊勇,未接話,楊廣接著道,“再者四弟五弟坐鎮(zhèn)邊關(guān)要塞,它日迎敵衛(wèi)國,還需得我們兄弟連心,共同御敵,兒臣對大哥以禮待之,與三弟四弟五弟兄弟連心,必定無往不利?!?
楊堅獨孤伽羅對兒子們有親疏好惡,卻絕不可能想見到子嗣們自相殘殺,再不喜也不想經(jīng)歷白發(fā)人送黑發(fā)人的失子之痛,楊廣的話,無疑是打在了二老的心頭要害上,一語中的。
楊堅沒有立即應(yīng)下,是因為朝堂政事不單單是兩個人的事,稍有動蕩,便是兵馬內(nèi)亂之禍。
楊廣有備而來,自是都想過這些弊端了,朝楊堅獨孤伽羅行禮道,“父皇恕兒臣坦言,大哥自來也不愛處理朝堂政事,心思只在吃喝玩樂詩詞歌賦上,兒臣自認(rèn)在朝事政務(wù)上比大哥勝出一籌,這件事想來大哥心服口服。”便是將來楊勇心有不甘起了歹意又如何,不過爾爾,楊廣并不是很能把他放在心上。
楊堅就看了眼旁邊穿著粗布衣衫消瘦不少的長子。
楊勇有些郁悶,還是回道,“這件事我的確不如你?!?
楊堅端詳了楊廣好半響,贊道,“難得阿摩你有這樣的魄力,你肯誠心對你大哥,我和你母親自是求之不得,你也放寬一百二十個心,楊勇這孽子壓根不是當(dāng)太子的料,江山若交在他手里,我和你母親到了地底下也不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