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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廣心里大業第一,皇權第一,想在他手里拿楊勇等人的性命,只怕比登天還難。
楊堅不說話,只定定看著賀盾,目光有如實質。
賀盾艱難地點點頭道,“父親放心,我會盡力而為。”
楊堅得了盡力而為四個字,不但未生氣,反倒哈哈大笑起來,看著賀盾笑道,“得了阿月你盡力而為四個字,朕便放心了,正如阿月你會日夜不休趕來長安,真心相救楊俊一般,有了你這句話,朕和你母親,倒也不算做了錯誤的決定?!?
這是一個承諾了,賀盾想,只這也是她想做的事,自當盡力而為。
楊堅似是解決了一樁心事,龍心大悅,揚聲讓高熲等人進來,又朝賀盾道,“這等事是與不是,詐一詐趙什柱,看看他的反應便一清二楚了?!?
皇帝與晉王妃單獨說話,擺明了不想讓眾人聽見,為了避嫌,一干文臣武將都是離得遠遠的,前前后后總共也只聽得先前一聲拍桌子的響動,后頭就是皇帝的笑聲了。
高熲等人都松了口氣,石海候在楊廣身邊,哎喲笑了一聲,感慨道,“還是王妃有轍,老奴這都幾月沒見皇上這般笑了?!?
石海一邊說一邊引著幾人入了御書房,虞慶則也被重新押解了過來,趙什柱面上不安之色藏也難藏住了。
楊堅收了笑,讓石海將賀盾寫的條子送到趙什柱手里,沉聲問道,“你好大的膽子,敢蒙蔽天聽,朕今日應了晉王妃不殺生,便再給你一次機會,你若照實說,還可饒你一條小命。”
趙什柱看了紙條臉色大變,站立不住一般跌跪在地上,臉色死白,再未能說什么,回過神又不住叩首求饒,把自己的所作所為如數倒了出來。
這是很私密的一件秘聞,虞慶則甚至連自己怎么死的都不清楚,后來楊廣繼位,因著虞仁孝的關系,才徹查了這件事,給虞慶則平反了。
趙什柱大概是覺得萬無一失無人知曉,這時候驟然被人看破,被嚇破膽子了。
趙什柱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楊堅未赦免虞慶則,只按律定了個治家不嚴的罪,罰俸,并且在家閉門思過。
事情處理完,楊堅似是疲憊非常,揮手讓他們下去。
賀盾給石海寫了個藥方,讓他交到太醫署,給楊堅調養身體用的。
虞慶則從鬼門關里走了一遭,整個人虛脫了一般,叩謝了圣恩,被高熲攙扶著出了宮,在宮門口遇上賀盾楊廣,朝賀盾楊廣深深拜了一拜,“下官謝過晉王晉王妃大恩。”
賀盾擺擺手,“父親只是被人一時蒙蔽,當初臨行前不給將軍設宴,是因為有流言說將軍不愿出征,父親聽了不高興,誤會一場,說開了便好了?!?
那邊石海帶著楊昭過來,孩子見了父親母親就小跑著過來,賀盾朝幾人微微服了一服,便接了孩子,抱著楊昭先上馬車了。
虞慶則朝楊廣拜了一拜,“謝過晉王?!?
楊廣虛扶了一把,含笑道,“客氣了?!?
旁邊高熲亦朝楊廣行了鄭重一禮,“晉王好氣度,高熲自嘆弗如,受教了?!?
“客氣了。”楊廣眼里笑意更深,溫文俊雅,未再多言,告辭了。
高熲蘇威虞慶則等人在后一些,等人走遠了,虞慶則輕嘆一聲,“以往未曾結交,倒多有誤解,晉王此人,便是當真心思深沉,能深沉到寬以待人以恩服人的地步,似乎也不算差?!?
高熲看向已經走遠的馬車,沉默不語,只道,“走罷?!?
楊廣上了馬車,先寫了封信,讓暗七往還未到長安的晉王府隨行屬官里送,給虞仁孝的。
賀盾知道他這是在給她善后,心里發暖,抱著楊昭坐在他旁邊,就覺得整個人都暖洋洋的。
賀盾看楊廣上揚的唇角,便問道,“阿摩你心情很好啊。”
楊廣隨口唔了一聲。
是不錯,畢竟得了情敵深深的一個大禮,讓高熲說一句自嘆弗如并非易事。
有些事,換種方式,收獲可真是意想不到的好。
他便是希望那些覬覦她的人都不如他,無論哪一方面。
高熲這下都說了甘拜下風。
楊廣偏頭看了眼賀盾,看她溫溫軟軟的坐在旁邊,心里微癢,想親她,只有個小豆丁實在是不方便,尤其這臭小子愛有樣學樣。
楊廣四處看了看,扯了個架子上掛著的風袍,一把罩在了正樂呵呵玩紙筆的傻兒子頭上。
風袍足夠大,從頭到腳把楊昭罩了個嚴實,賀盾腦子還沒反應過來,唇上一片溫熱,是楊廣親過來了。
第126章 只我們是在一起
年紀再大私底下也一樣幼稚得不行。
晨間看他照顧孩子的那副情形倒像是錯覺一般, 賀盾被親得頭暈, 等把人推開, 就無奈道, “阿摩,你正常些?!?
楊昭把風袍從自己頭上拿下來, 樂呵呵地抱成一團, 想蓋去父親頭上,被楊廣一把抱起來了, 長安城里道路平整,倒還不算顛,楊廣便抱著臭小子拋著玩。
大抵孩子都喜歡這樣的游戲,楊昭高興得很, 還嫌不夠高,想出去玩。
楊廣心不在焉地逗兒子,朝賀盾道,“高熲這回要倒霉了,事關他的家事,阿月你可莫要像今日這般胡亂插手了?!?
賀盾就問什么事,楊廣又把兒子往上顛了顛,唔了一聲回道, “先前母親看他年老孤單, 打算給他續一門妻子,不成想以吃齋念佛為由拒絕了,不曾想這幾日傳出妾室有孕的消息來, 這種事,母親向來是看不慣的?!?
這原本只是一樁小事,但在獨孤伽羅這里就是一件不能容忍的大事了。
倒還不至于像先前棒打鴛鴦出手將臣子的小妾趕出家門那般極端凌厲,但心有不喜是肯定的,楊堅獨孤伽羅現在很容易感情用事,只要心里存了一個結,便很容易對高熲失去信任和親近,厭棄和不喜是遲早的事。
尤其高熲還是廢立太子最大的阻力,獨孤伽羅勸楊堅廢掉楊勇,和高熲的沖突就更大了。
賀盾知道高熲的才干品性,是以覺得高熲因為這等事被罷官除爵,實在是很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