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中的陽光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賀盾有些郁悶地看了他一眼,心說要么就是忍了二十多年謀劃了二十多年一朝當上皇帝,能大刀闊斧做自己想做的事,力道就用狠了,或者就是做出了些豐功偉績飄飄然開始放肆了,晚年出事了又沮喪不已,自此一蹶不振,英雄也就走向了末路。
別看他是天才,但性情上毛病真是不少。
賀盾還想再說點什么,門外銘心來回稟說啟程了。
馬車晃蕩趔趄了一下,楊廣本就盯著她的唇,這下一晃順勢就親了上去,親完拉著東倒西歪的賀盾坐穩了,面色懊惱,唇角的笑卻能閃瞎人的眼睛,“阿月,我正在發呆,馬車走起來你怎么也不提醒我一下,害得我又失禮了。”
不知為何賀盾看他俊面帶笑心里就有點憋氣,又挑不出他話里的毛病來,就只轉頭收好紙筆,悶悶道,“我也在想事情,沒注意到。”
楊廣悶笑了一聲,看她悶悶不樂又有點懊惱后悔,把她方才說的話在腦子里仔細過了一遍,微微瞇了瞇眼睛,想起紫氣的事,還有她收藏的那些舊物里有很大一部分是他的,目光就深邃起來,頓了頓湊到她身邊,低聲問,“阿月,你是篤定了我將來能當皇帝,并且希望我當一個圣明賢德的君主么?”
第46章 阿月你好狠的心
陛下突然來了這么一句,賀盾心臟都突突跳了起來,心念電轉間,還是決定不把將來那些事告訴陛下了。
十四歲正是成長的關鍵時期,該走的路總要一步步腳踏踏實實的來,成為君王前的磨煉和經營,是一位明主的必經之路,他走向末路最大的原因還是在于他本身,先知的事就算不能當捷徑,也是一顆不小的定心丸,告訴他難免揠苗助長,或多或少總歸是會受影響的,她不但不能干涉這個過程,還要一直督促他,督促他變得更好。
打定主意賀盾便回道,“阿摩,人想做一件事,并且一直朝著這個方向不斷努力,總有一天是會成功的,我知道你有這個決心,你看,父親給你指派的官員,你不是所有的都能看得上,但你還是禮賢下士,對他們恭敬有禮,把他們當做真正的幕僚和老師來對待,這樣就很好,你心中所求,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賀盾是太了解他了,他平日里雖是待人溫和有禮,但實際恃才傲物,能入得他眼的當真不太多,可無論是在朝臣面前,還是在楊堅獨孤伽羅面前,他都盡量盡善盡美,這樣費心盡力,若無所求,那才奇怪了。
陛下只看著她一言不發,俊面上連表情也欠奉。
賀盾掩藏了一些事情本就有些心虛,見他這樣就忙補充道,“阿摩,我相面之術很厲害的……好罷,我來自很遠很遠以后的將來,知道點你的命數,不太好,所以阿摩,你要多努力才是。”
楊廣心頭一震,來自很遠很遠以后的將來……難怪暗七根本查不到她的來歷。
這幾個字帶來的沖擊不亞于當初發現她真的能藏在一塊石頭里,楊廣心里翻起了滔天的波浪,真的很想將她倒過來抖一抖,把她身上藏著的秘密全部抖露出來,她到底還有多少事是他不知道的。
再者很遠以后的將來,那是什么時候……楊廣沒錯過她說起這個將來的時候臉上閃過的懷念之色,忽地便想起先前的猜測來,雖是覺得荒誕之極,還是開口問,“世界大同,天下為公么?”
哇,賀盾看著楊廣驚得連話都說不出來了,半響找回自己聲音道,“世界大同,天下為公,阿摩,我做夢說夢話了么?”
賀盾對八個字再熟悉不過了。
這是孔子眼里最高層次的理想社會,包括詩經中的樂土樂國,張魯的五斗米教,陶淵明的桃花源記,康有為的大同書,孫中山的天下為公,再到后面的社會共產,這中間無數的先輩們為這種信念和理想努力奮斗過,大同思想貫穿整個天[朝歷史的始終,陛下飽讀詩書,知道這個并不奇怪,但能聯想到真人身上并且相信大同世界當真存在,就太奇怪了,尤其是煬帝陛下這個大暴君。
賀盾半響都說不出話來,把這一切都歸結于陛下是個富有浪漫主義色彩的詩人,只有詩人的腦袋里,才會裝有這些瑰麗奇特的想象。
可能是她尋常言語間不小心露了什么,陛下大膽推測大膽求證來的,賀盾半響不知說什么好,只贊了一句,“阿摩你真厲害。”她八輩子加起來也是拍馬都趕不上的,人與人總是有這么大的差別在。
楊廣并不覺得這是一件好事,勉力壓著心里的驚駭,只這么看著賀盾不說話,自發現她年紀比較大以后,他越發不想在她面前露出任何一絲不沉穩不穩重,這樣莫名的情緒時刻出來作怪,讓他連一絲探尋她所在世界的欲望都沒有。
他也不需要探尋,楊廣想。
因為不管她從哪里來,是年紀比他大的老妖怪,還是年紀小他千百歲的后生,落在他身邊,落在他地盤上,就是他的人。
看這副逮著機會就教導他的模樣,他的命數大概不是簡單的不好了。
楊廣并未把賀盾的話放在心上,他命數如何不得而知,但事在人為,他不是父親,他并不信命,他只管做自己要做想做的事,不需要想這些,楊廣看著賀盾笑了笑道,“看來阿月你瞞著我的事不少。”
風聲馬蹄聲,車軸聲都是緩慢的,顯得馬車里安靜極了。
賀盾嘴巴閉得緊緊的,心里有些緊張,生怕陛下問出一些她不能回答的問題,比如他會不會當上太子,或者當上皇帝,隋朝以后接手皇位的人是誰,諸如此類。
楊廣看著賀盾這樣就知道她定是有些話有些事不好與他說。
可惜他雖是不擇手段,卻一丁點不想從她身上知道什么,他想要的東西自己去拿,不靠她占卜先知,他一樣能給她撐起一方安睡自如的天地。
她會這么想他,是還不夠了解他,也小看他了。
楊廣暗自深吸了口氣,看著面前有些忐忑不安的賀盾,隨口問,“那阿月,你給我生了幾個兒子?”
賀盾先是一呆,反應過來他說了什么臉色頓時爆紅起來,連連擺手分辯,舌頭都打結了,“阿摩,不是我給你生的,我沒有給你生。”有考據的陛下總共有四子二女,其中三子一女是蕭皇后給他生的,說起來再過一年多一點,陛下十五歲,就有第一個兒子了,可現在情況就很復雜,晉王妃不是二月了,賀盾這才反應過來她答應七年后做真的晉王妃是何等草率的一個決定,事情變成一團亂麻。
楊廣聽了就冷哼了一聲,她記憶中的晉王妃不是她,那個晉王就更不是他了。
這么急忙忙的撇清關系,是當真沒想過以后的事了。
楊廣方才被甜酒泡過的一顆心,瞬間就拔涼起來,又答應以后不對她發火,便只看了她一眼,滿臉郁氣,“看來你答應做真王妃也只是胡亂一說敷衍我的,現在就要后悔了,想不到阿月你是這樣的人……”
楊廣說完便去了矮榻上,拿著輿圖隨手翻了起來,再有兩日的路程,就到并州了。
賀盾見他生氣了,忙跟在他后頭在他身邊坐下來,比劃道,“答應了就是答應了,阿摩,我沒有敷衍你,你莫要生氣了,我雖是不知道以后的事,但現在這樣陪著你我也很高興,以后的事以后再說,順其自然。”雖然她不知道自己當時怎么就答應了,也確實沒想過生孩子這件事,但他們這樣的關系已經是糾扯不清,七年后等他長大了,何去何從一切自然就都明朗了。
這樣說來倒真像她說的那樣,她并沒有抗拒他。
楊廣唇角不由自主彎了彎,卻又立馬正了神色道,“那你是想讓我斷子絕孫么,母親不喜歡有妾室的男子,我這一生都不會娶妾的,你不生我就得斷子絕孫了,阿月你好狠的心。”
怎么就談到了生不生的問題上了,真是一頭亂麻,賀盾臉上熱得冒煙,舌頭都打結了,“阿摩,我沒有說不給你生,我,咱們過些年再討論這個問題,現在你還太小了,等你長大些,若是還看得上我,我們再來說這個問題……”
雖說不盡如人意,但已經是很大的進步了,楊廣雖是覺得還不夠,但也不好步步緊逼,便只看著她通紅的臉,目光灼灼,“阿月,你說的是真話么?”
賀盾點點頭,七年的時間不知道會發生什么,如果他還想這樣,那成親也不錯,像這里的人一樣生活,她也會盡量做一個好的晉王妃,一個好妻子,不會她也可以學,那該是另外一種新奇的生活,似乎也不錯。
連孩子都愿意給他生了,心悅于他那就是遲早的事。
楊廣心情舒悅,看著她還染著緋紅的臉,雖是知道差不多該收口了,卻還是目光炯炯地問了一句,“那這么說,阿月,你不是因為當時騎虎難下迫不得已才嫁給我的了?”
當時不就是因為情況特殊兩人才決定假結婚的么,賀盾臉色脹得通紅,看著好不容易才高興起來的煬帝陛下,又硬生生把話憋回去了,心說他怎么這么難對付,高緯宇文赟不高興了只會把人拖出去打板子,打完心情就好了,哪里像他,一言不發讓她心慌不已。
楊廣咧嘴笑得見牙不見眼,又很快收了笑搖頭道,“阿月我不信你……除非阿月你能親我一下,證明你說的都是真的。”
饒是賀盾素來沒脾氣,這會兒心里也跑起了九頭刨土噴氣的老黃牛,呆站著不知如何是好,半響見他忽地看著她哈哈哈笑得胸膛震動,腦袋一懵反應過來他是在捉弄自己,自小到大第一次有了氣血上涌的感覺,這時候也記不得面前的人是偉大的煬帝陛下了,手一伸就揪住他的耳朵擰住了,氣憤道,“你捉弄我是不是,好啊,你老實說你以前是不是也捉弄過我許多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