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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為何,賀盾現(xiàn)在看他眉眼帶笑俊美的臉熠熠生輝的模樣心里就有些發(fā)憷,算了,她現(xiàn)在腦子很暈,費解的事明天再想罷,同樣是折騰了一天,她現(xiàn)在腦袋都是木的,陛下卻還神采奕奕半點困意也無,說他精力旺盛可真不是騙人的。
賀盾扯了層被子,在里側(cè)躺下來了,楊廣挪到她身邊,戳了戳她軟白的臉,道,“阿月,你要從現(xiàn)在開始學習做一個好妻子的,睡前要給夫君更衣,怎么能自己先睡。”
賀盾費力的睜開眼睛問,“為什么現(xiàn)在就要開始學了,我七年后再學。”
哈哈哈,楊廣笑得露出一口好看的牙,拉過被子給她蓋好了,嗯嗯點頭道,“那好罷,睡罷,明日早起進宮給父親母親請安,我會叫你的,放心罷。”
賀盾得了能睡的圣旨,如釋重負,縮在被子里很快就沉入黑甜鄉(xiāng),睡得不知今夕何夕了。
傻孩子,睡著了又乖又可愛,楊廣給她掖了掖被子,握了她的手,覺得涼涼的,就沒撒手握在掌心給她暖和著,他連哄帶騙手段是卑鄙,但他想要她,想要她陪伴一生,就不能放任什么詐死埋名離開他,他就喜歡現(xiàn)在這樣,睡是在他懷里睡,醒來也是在他眼皮底下,他會對她很好的,像父親對母親一樣,一生一世一雙人。
洞房花燭夜,果然很美。
楊廣就這么坐在旁邊看了好一會兒,心里都是甜意和歡欣,渴望和喜愛壓垮了理智,低頭在她臉上親了一親,察覺自己親到些胭脂味,咧嘴笑了笑,又去她粉潤的唇上吻了吻,異樣的柔軟和清甜,楊廣心里狠狠悸動了一下,強忍著想將她摟來懷里的沖動,直起身體,輕手輕腳去拿了另外一床被褥,在旁邊規(guī)規(guī)矩矩睡好了,小不忍則亂大謀,這才剛剛開始,嚇著人就不好了。
來日方長,來日方長,不急于一時,后日便啟程去并州,屆時他們有更多的時間。
楊廣被子拉到脖頸以下,雙手規(guī)規(guī)矩矩放在身體兩側(cè),也不把兩人中間能再塞一個人的距離放在心上,閉上眼睛唇角的弧度一直下不去,半響又睜開眼睛,拿里衣的袖子在唇上擦了擦,對著月光果然看見了緋紅色,無聲樂了一聲,又擦了兩下,擦干凈了,這才復又閉上眼睛,夢里光怪陸離,但是個非常美的夢了。
第43章 渾身都冒著寒氣
到點楊廣就醒了,還未睜眼鼻息間就是熟悉的氣息,胸前一顆毛茸茸的腦袋,能感覺到她均勻輕淺的呼吸。
楊廣緊了緊手臂,到底是新婚之夜,一輩子就這么一次,兩人間隔著山隔著海的不能相擁而眠,實在可惜。
人還沒醒,不過阿月的作息和他差不多,也快醒了。
楊廣想撒手,又懶得動,只拉開些距離在她額頭親了一下,又把人團來懷里,舒舒服服閉上了眼睛,時間尚早,再躺一會兒也無妨。
賀盾是被悶醒的,她想動一動像往常一樣在床上翻一翻伸個懶腰,動不了睜開眼睛就對上了一雙滿含笑意的瞳眸,她乍乍一醒,探出腦袋四處看了看,就想起自己和陛下已經(jīng)成親了,“阿摩,松松手,天亮了,起來了。”
真好啊。
楊廣坐起來,眉宇間都是暖融的笑意,“阿月你昨晚夢魘,在床榻上翻來翻去的睡不好,我抱著你才安分些……”
“衣衫上都是阿月的口脂,染紅了……”楊廣攤開了手臂示意她看,眼里收攬了晨光一樣,笑得發(fā)亮發(fā)光,“阿月,夢到什么可怕的事情了么?”
“我不記得了,我去找衣衫來給你換。”賀盾搖搖頭,揉揉眼睛就下了床榻,她昨日泡過紫氣不會夢魘,不過睡的也不怎么好就是了,夢里面她背著座山往上爬,野獸跟在后頭追,大概是在床榻上動來動去沒睡安穩(wěn),她現(xiàn)在還是覺得十分困。
楊廣應了一聲,以前阿月就照顧過他的衣食住行,伺候他更衣也不是第一次,但這一次就十分不同,低頭看她還散亂著頭發(fā),睡眼惺忪卻習以為常一樣認真熟練的給他打理這些,就讓他很想長長的喟嘆一聲,畢竟以往都以為她是個小宦人,現(xiàn)在是他的妻子了。
“阿摩你先洗漱,我去梳頭,頭發(fā)難弄,花時間。”賀盾昨日才開始學婦人的發(fā)髻,現(xiàn)在會是會了,但還不熟練,總是要折騰上幾次的。
主要是婚后第一次拜見楊堅獨孤伽羅,婢女女官們總是擔憂這不妥當那里失禮的,就折騰了好幾回,再加上上了點淡妝,等完全收拾好,陛下都已經(jīng)從練武場回來并且沐浴過了。
只是他們起得早,這會兒也沒耽擱入宮的時間。
賀盾提著裙擺出了臥房,手撫了撫頭上的發(fā)簪,朝楊廣道,“阿……夫君,少女的發(fā)髻我也才梳過幾次,現(xiàn)在就換成婦人的了,實在可惜,夫君,以后我能不能梳少女的發(fā)髻,那樣更好看。”
成親了自然不能阿摩阿摩的叫了,她倒是挺乖,囑咐過就記得了。
楊廣心情舒悅,握著她的手,邊走邊道,“在外有失禮節(jié),在府里你想梳便梳罷。”
賀盾如了愿,又加之這次是去大興城的,上了馬車也是眉開眼笑的,等馬車穿過各坊各殿停在宮門前,一下車她就被震住了,立在臺階上回身一望,道路寬闊整潔,瓊樓大宅千軍萬馬一般滾滾而來,一片片與宮城相似的區(qū)坊在眼下綿延不絕,又規(guī)劃齊整瑰麗無比,帝王浩氣噴薄而出,天下匍匐在地,威嚴壯闊。
這才是天子之鄉(xiāng),世界之中。
入得宮門無處不在的威嚴大氣,肅穆遼遠,賀盾一路走著一路看,這樣古典真實的韻味,再高的科技都是仿造不出來的,賀盾心里贊嘆震服,邊走邊道,“宇文大人真厲害,工匠們也厲害。”
“好了,以后有的是機會看。”寬袍廣袖下楊廣握著她往中華殿走去,大興宮是處理政務朝會的地方,今日無朝會,父親這會兒大概是在御書房。
楊廣賀盾去的時候老宮人正在門外守著,見他們來了上前行過禮,笑道,“晉王晉王妃一片孝心來得早,不過得等一等了,皇上召見諸位大臣,還有一會兒工夫呢。”
楊廣說無妨,聽見里面爭論父親聲音里含著怒氣也沒多問,只攜著賀盾往旁邊的偏殿去,倒是老宮人見賀盾正看著御書房,笑著說了一句,“皇上因著朝事正生氣呢,晉王晉王妃來了倒是能讓皇上舒心舒心。”
賀盾朝老爺爺擺擺手,進了偏殿也沒有隨處亂動,楊堅兢業(yè)勤政,常常忙碌到夜深,碰上戰(zhàn)事徹夜不眠是常有的事,這里就是準備來給他小憩的地方,外面樹蔭密布,有個小型的噴泉池子,晨光璀璨中水聲潺潺,不但不吵,還顯得這偏殿里清幽舒爽之極。
賀盾坐了一會兒,就道,“夫君,父親這里商討政事,只怕一時半會兒完不了,咱們不如先去給母親請安。”
楊廣搖頭,“咱們一來是請安,二來是道別,父親定是有賜言,還是先緊父親這里罷。”
賀盾呆了一下,“道別?阿摩,你要去哪里……”
楊廣看她吃驚,失笑道,“不是我,是我們,父親于并州設(shè)行臺尚書,封我為尚書令,明日便要啟程前往并州,因著親事已經(jīng)耽擱多時了。”
離開長安……
是了,陛下這一年是要去并州的。
可她要跟著一起去的話,就不能跟在楊堅身邊看他創(chuàng)造開皇盛世了,還有她跟去了并州,對朝中大事的信息接收不及時也不直觀,編史修書的事又得擱在一邊……
再者陛下這一去就是許多年,外任后就再沒回長安長時間待過了,平定陳朝,平叛江南等等,一直到被立為太子……當真跟著去,她就要過著沒有紫氣難以安眠的生活了!
以前才過了三五月她都覺得水深火熱,幾年幾年是什么滋味可想而知,那一定非常可怕。
賀盾頭腦極其清醒,頂著陛下質(zhì)疑的目光雖是有些壓力山大,還是開口道,“阿摩,我不跟你去并州,我留在長安城。”把王妻子留在老家自己去上任的例子也不是沒有,尤其是有戰(zhàn)事的時候,比比皆是。
若說她喚夫君喚一句是撒一把蜜糖,不去并州這幾個字就是一悶棍了,饒是楊廣素來周全也想不到她是這么個反應,看她神色知道她是真沒想過要跟他一起走,臉也黑了下來,語氣不善,“阿月你是我妻子,是新婚的晉王妃,不跟去外任怎么成。”
雖說他們是假結(jié)婚,但新婚之即分居兩地在別人眼里確實是很不好,可她真的不想離開長安城啊……好罷,得想一個大家都能接受,并且不會覺得奇怪的理由。
賀盾看陛下冷著的臉雖是有些舌頭打結(jié),還是躊躇問,“阿摩,我能不能留在長安吶。”
她還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