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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廣四處看了看并沒有發(fā)現(xiàn)異樣,腳步一頓,便快步跟上了。
賀盾終是追上了這充庭紫氣的源頭。
一男一女朝這邊走來,男子一身黑衣寬袍廣袖,暗紅色的紋路鑲邊,嚴(yán)正肅穆,身形高大挺拔,有著刀刻斧鑿俊美深邃的五官輪廓,光是這么看著,深沉大氣撲面而來,身上紫氣勃發(fā),縱然是楊堅宇文邕巔峰之時,兩人疊加起來,紫氣也絕對不會有這么濃郁勃,純正的紫,神圣深邃得凜然不可侵犯。
男子似是察覺到了她的注視,似是不經(jīng)意往這邊看了一眼,無緒無波,賀盾卻有些身體發(fā)僵,濃重的壓迫感壓得她有些喘不過氣來,對視間她幾乎以為自己產(chǎn)生幻覺了,竟是在這深邃濃郁的紫氣深處看見了蒼龍長嘯直入云天的模樣。
她大概是看見這人太過激動驚駭,都生了幻覺了。
錯身而過,賀盾不由自主轉(zhuǎn)身跟在了后頭。
楊廣自是看見了街上這兩個出色非凡的人物。
長安城何時來了這等風(fēng)儀樣貌之人。
楊廣沒工夫探究,強(qiáng)自壓下心驚震動,看了眼呆站了半響,又完全沒看見他一樣跟在那兩人后頭的賀小盾,眼里暗光一閃而過,也沒擾她,只不遠(yuǎn)不近跟在后頭。
賀盾跟在后頭,她現(xiàn)在是只狗狗,路人的注意力都在那兩人身上,并沒有人會注意她。
男子話不多,多半只是聲音低沉的應(yīng)兩句,反倒是旁邊的女子正小聲說著什么。
女子氣質(zhì)通透,五官精致秀美,美得如羊脂玉一樣,光華內(nèi)斂又不容忽視,聲音也溫溫潤潤的好聽極了,“哎,方才獻(xiàn)書的時候,接待我們的那兩人說敝人宇文憲,敝人王軌,我真是嚇了一跳啊,還以為是我記憶出了問題,等在大興城看見那個老將軍韋孝寬……韋孝寬戰(zhàn)神的事我是不會記錯的,這可真是奇怪得很啊,自漢武帝劉徹以后,一切漸漸恢復(fù)了正軌,到三國基本和歷史吻合,幾百年來我還是頭一次看見這么大變動,按記載,韋孝寬和宇文憲都早亡故了……還有張子信,庚信,一個天文學(xué)家,一個家……阿政,你說奇不奇怪啊。”
偷聽有罪,不道德,但賀盾現(xiàn)在完全想不起那些了,為這女子說的話,為阿政這兩個字。
阿政。
紫氣基本就是皇帝的專有物。
看形貌像是北方關(guān)中人。
名字帶政字的帝王賀盾印象深刻的只有一個。
秦皇千古一帝嬴政。
不可能的。
賀盾飛快搖搖頭,不可能的,長生不老,始皇陛下難道還當(dāng)真長生不老了不成。
賀盾雖是這么告訴自己,心下依然十分駭然,腿腳僵硬,畢竟這女子說的宇文憲王軌等人,在歷史記載上確實是早亡之人。
賀盾正兀自猜測,腦子里一頭亂麻,豈料前面正相攜走著的人停了下來,男子轉(zhuǎn)身,聲音低沉肅穆,“你跟著我們做什么。”
賀盾還沒說話,對面女子極其震驚地看著她,不敢置信一樣說不出話來。
賀盾看著她的表情目光,就知道這是一對真正的神仙眷侶,看見她本尊了。
是真正的神仙眷侶罷,否則人間哪里有這等風(fēng)儀樣貌。
他們就算是真正的始皇帝后,她也會相信的,賀盾心跳一下接著一下的鼓動耳膜,怔怔地想。
第37章 他也跟著受惠了
楊廣從未遇見過這樣的人。
生殺予奪,不怒自威。
上位者的壓迫感融入骨血中一樣,與生俱來。
現(xiàn)在這樣危險的人物,正看著地上呆愣不動的賀盾。
楊廣快步上前,將賀盾抱起來,確認(rèn)她沒事后,恭敬地給面前的人行了一禮,溫言道,“家里的小東西不懂事,若有沖撞之處,還請閣下多多包涵。”
他方才一直看著,沒落下女子震驚的神色,猜度他們是看到或者猜到了什么,便暗自緊繃了心神,一有不對勁便要放信號引來武侯府的人。
董慈搖頭表示無礙,看著小柴狗身上的魂體,終是忍不住小聲贊了一句,“好厲害的魂體。”
趙政不以為意,握了握她的手,低聲道,“走罷。”
楊廣聽得渾身緊繃,又知他們沒有惡意,便只抱著賀盾沒有輕舉妄動,不知為何,他直覺他不是這二人的對手,如果不是逼不得已,他也不愿與這樣的人為敵。
女子朝他拱了拱手,說了聲告辭,與那男子相攜著走了。
董慈走了幾步腳步越來越慢,最后握著趙政的手停了下來,期期艾艾地軟聲道,“阿政,你看,這少年人龍章鳳姿氣度不凡,想是哪家的貴公子,又在長安城,身邊還有這么離奇的事,張子信他們的事,我還可以打聽下究竟哪里出了茬口呢……八百多年就遇上了這么一回……阿政,我真是要好奇死了,而且阿政,若不是你哄我和你一起沉睡,一睡睡去了許多年,我也要偷偷來見見這兩位大家的……阿政……阿政……”
趙政只任憑她在身邊胡說八道,沒有應(yīng)下。
龍身不比人身,過上幾百年總要折騰上一回,他不可能讓她一個人在外面,便只好連哄帶騙的把她圈在山洞里,白駒蒼狗,確實一晃過去許多年。
可距離上次保證再不多管閑事還沒過去幾天。
聽隋王花錢在民間收購文獻(xiàn)書籍便高興得不行,為了來送書,圍在他身邊嗡嗡嗡了好些日子,信誓旦旦言之鑿鑿說她這是最后一次了。
這才沒過去幾日,就忘了個一干二凈,這幾年是越發(fā)無賴,連理由都省了。
左右無事,應(yīng)了她倒也也無妨。
趙政看了董慈一眼,問事情是假,想幫那小孩是真。
趙政也不戳破她的小心思,轉(zhuǎn)身看向正扭頭看向這邊的小狗,相邀道,“內(nèi)人有話想與姑娘說,姑娘若有空,可否樓上一敘。”
賀盾一呆,隨后驚喜的點了點頭,這真是讓人高興到翻跟頭的一件事,讓她覺得此生無悔四個字后面還得再加上一行,此生有驚喜,夠她回味無窮的。
賀盾從楊廣懷里掙脫下來,跑到兩人面前,頻頻點頭,那女子似是被她逗樂了,朝她伸了手,“我叫董慈,別怕,我不是壞人,我抱你上去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