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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廣心里笑了一下,從袖子里摸出個羊脂玉佩來,遞給小俘虜道,“阿月,這個是我在外面淘來的,給你,你喜歡么?”
晶瑩潤白的玉佩有半個指頭那么大,燭火映襯著光華流動,看起來很漂亮,不過賀盾就不愛這些東西,拿著也是豬八戒吃人參果,品不出味道來,便搖頭道,“阿摩你收著罷,你長得這么好看,這玉佩襯你。”
楊廣樂了一聲,拉開賀盾的掌心,將玉佩放在里面合攏起來,眼里帶笑,流光四溢,“給你的就是給你的,收著便是?!?
陛下一臉不收下我不答應的模樣,賀盾莞爾,接下了收到懷里,道了聲謝,又要接著看書了,楊廣看了看外面天色,抽了賀盾手里的書,把人拉起來道,“天色晚了,阿月,眼睛看瞎了,走,沐浴去,咱們洗洗睡了?!?
賀盾嗯了一聲,吹了燭火,就給楊廣拉出臥房了。
同寢同食說了可不是玩的。
賀盾看著前面拽著自己精神奕奕親密無間的陛下,心說真是劃不來,二十幾年以后她要能這樣和他同塌而眠,那甭提睡得多安穩了,不過那是異想天開。
賀盾心里笑了一聲,就她記得的,這位陛下十三歲就成了親,到時候她在旁邊當個幕僚,可真是要陛下多賜點小東西給她了。
第9章 不早了,快睡了
這時候的人起得早,睡得也早,兩人洗漱完戊時都還沒過,就要準備睡下了。
楊廣對賀盾很好,但因著他不喜下人在場,有時候連銘心也一并趕出去,吃飯穿衣他自己動手不用人,卻總也有用得到賀盾的時候。
賀盾樂意做這做那。
偏生楊廣講究些禮尚往來,賀盾幫他擦頭發,他笨手笨腳的也要伺候她一回,還笑問她以前是不是沒飯吃,頭發又枯又細。
兩人穿著中衣,一樣的面料材質,都是真絲綢緞,穿起來柔軟熨帖之極。
賀盾垂著腿坐在床榻邊,她明日要出府,這會兒腦子里正計劃著日程,楊廣得不到回應揪揪她的頭發,她才偶爾應兩聲。
厚實吸水的巾帕已經潮了,楊廣見差不多,將巾帕扔在一邊,抬著小奴隸細細的手腕握了握,微微蹙眉,“怎么這么涼,不是洗的熱水么?”大半年養這么精細,也沒見多長起二兩肉,每日兩個白胖饅頭,也不知都吃去哪里了。
“天生就這樣。”賀盾將床榻上的巾帕扯過來,整理好掛在旁邊的架子上,又勸道,“阿摩,不如我去隔壁睡,我身體涼,凍著你就不好了?!笔钦娴臎?,白日還有點熱氣,一到晚上就跟從涼水里撈出來似的,她自己倒沒什么,就怕把旁邊睡著的陛下給凍著了。
更何況她畢竟是個偽男子,眼下雖是年歲小好隱藏,但同寢同食難免有露馬腳的一天,這時代男子裝扮比女子裝扮行事方便許多,尤其是呆在陛下身邊,賀盾不想掉馬甲,早點分開睡才是妥當事。
楊廣瞇著眼睛笑。
單獨睡這話小奴隸隔一段時間就提一次。
這是在謀劃著什么呢。
該是藏著什么秘密不能讓他知道,怕同床共枕得久了就暴露了。
楊廣心里將這事記下了,面上只笑瞇瞇地拽了小奴隸一把,手腳纏上去將人團來懷里緊緊抱住,拉被子拽人一氣呵成,“阿月不怕,哥哥抱著你睡,暖和,一會兒你就不怕冷了?!睕鍪钦鏇?,透著兩層衣衫都能感覺到涼氣,夏天抱著清涼舒爽,等冬天的時候,豈不是要凍死人了。
“阿月,哥哥身上暖和不,好點沒?”
少年笑起來有種如沐春風的暖意,當真是拿自己當哥哥看待了。
賀盾有些哭笑不得,楊廣待她是好,可就是太固執了,說一不二,自己覺得饅頭好,就不許她吃米那種,先前非得要拉著她洗涼水澡,她凍病了一場,兩人這才各洗各的相安無事,這會兒他興頭來了非得要一起睡,她說再多也是沒用的。
好在現在年紀小,穿上層里衣就分不出是男是女,同塌而眠暫且也無妨。
賀盾想著等會兒等他先睡著,自己離遠些便好。
賀盾不動了,楊廣唇角彎了彎,在小奴隸的背上滿意地拍了拍,心說這才乖。
他抱著根消暑的冰棍條,困意沒上來,現在還不太想睡,就有一搭沒一搭的撫著賀盾的后頸玩,躺了一會兒聲音也懶懶散散的,閉著眼睛隨口問,“阿月,你最近出府都干了些什么,外面好玩么?”
賀盾覺得有些悶,往后退了一些好能呼吸些新鮮空氣,周身暖洋洋的她有點困,指扣上的紫氣已經消散干凈了,不知這么安穩睡覺的日子還能有幾天。
賀盾往后挪了挪,雙手撐在兩人中間離遠些,回道,“去見了朋友,長安城很繁華,阿摩快睡罷,天色不早了?!?
賀盾也沒什么朋友,就是月前發生了一件好事。
陳朝想借齊國滅亡的時機,發兵奪取徐州充州,卻在彭城遭遇宇文憲,陳朝大軍全軍覆沒,老將吳明徹也被宇文憲俘虜回朝了,陳軍龜縮回去再不敢輕舉妄動,北周南線算是暫時穩定下來。
捷報傳回長安,宇文邕龍心大悅,下令改元宣政,大赦天下,原先高緯身邊的那些宮女仆人也都沐浴了龍恩,人從牢里放出來了,只是倘若沒家人拿銀錢來贖,就要流放千里做徭役,去那等苦寒之地,多半是要死在路上的。
那日算得上普天同慶,賀盾恰好在府外,路過的時候順道就將人全部贖出來了,她尋常也用不到錢,楊廣給的都攢起來了沒花,再將她收著的那些玉石賣一賣,買了人還剩下不少,分一分足夠她們回鄉的路資了。
賀盾聽楊廣問她見得朋友是誰,便也老實答了,“就是原先在北齊那會兒認識的宮女仆人們。”
倒是老實,也不瞞著他。
楊廣睜開眼睛看了眼小奴隸,失笑了一聲,復又閉上了,在外怎么折騰都無妨,只別跟宮里人接觸就成,不過成日忙得腳不沾地,盡做些沒用的也不好,還不如待在他身邊,有空給他念書聽,說說話什么的。
楊廣閉著眼睛在小奴隸手臂上捏了捏,又摸了摸小奴隸扁平的肚子,開口道,“你操那份心做什么,有那工夫不如多吃些長長骨頭,你看你個子這么小,有六歲了么,還不如我三弟四弟壯實?!?
賀盾被他捏得清醒了許多,生怕他一會兒突發奇想要剝了衣服看,知道他精神頭好不想睡,索性睜開眼睛認真陪他聊天了,“我也用不上錢,不過順手的事,長不胖是體質的緣故。”賀盾若是說她有強迫癥,事關人命她有時候就是想管一管,不管不自在,楊廣指不定要拿她當神經病了。
可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她上輩子所在的地方人口極度稀少,人命珍貴,任何人都有維護生命個體存在的權利和義務,每個人自一落地被灌輸的就是這樣的思想和觀念,她上輩子年紀輕輕病變身亡,她待過的養育機構,教育機構都要接受監管部門的徹查研究,十幾二十年的教育和生活就是這樣,根深蒂固,是改不了的。
賀盾是個外來人,旁觀這個時代,她不插手,也不與人分辯這些事,但在能力所及的范圍內,也想照自己的想法來,畢竟這樣做,心里十分舒坦就對了。
更何況她或多或少還受過那些宮女的照料呢。
賀盾想起一事,腦袋清醒了很多,想著陛下也睡不著,索性從被窩里爬出來了。
夜晚涼風習習從窗縫里透進來,陛下身上暖,賀盾乍一從被窩里出來,冷得打了個寒顫,這常年累月的和個大暖爐睡,時間日久只怕要上癮。
楊廣忙拉住人,問道,“阿月,大半夜做什么?!?
“給你看個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