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藏弦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雖然在有皇子存活的前提下, 宗室子要博得太子之位幾乎沒有可能,但蕭鵲仙一個遠走江左又不懂朝政的婦人,聽到一些誤傳也不是沒可能的。
但除了以上兩個猜測外,還有一個很大的可能。
那就是云州之亂沒能在短期內被平定反而越演欲烈, 三皇子李晃也就是如今的慎親王,他的封地肅州可正好在云州隔壁。
如果云州亂局擴大進而影響到肅州的話, 若他能帶兵平亂并在之后在戰場上博得戰神之名也很順理成章。
“秦霽, 秦霽?”在思緒越想越深越飄越遠的時候, 秦霽忽然被耳邊的蕭燕回的聲音給換回了神智。
“嗯。怎么了?”他看向蕭燕回,神情間還帶著一點懵。
“我才要問你呢,說著說著話就忽然呆住了, 想到什么了?你剛才說陛下其實意在幼子!他既然身體不好,怎么還會考慮年幼的孩子,這不是自相矛盾嗎?”
“我說的不是麗嬪的那個孩子,而是說瑞親王。”秦霽先解釋了一句后才繼續道:“他的確是身體不好,但你知道他為什么身體不好嗎?”
為什么不好?蕭燕回從來沒有考慮過這個問題,因為在她獲得信息里,這位皇帝本沒幾年好活了,那他身體不好不是理所當然的嗎?但秦霽既然問出了這個問題,那其中必然是有所蹊蹺的。
忽然他想到了一種可能,轉頭看向秦霽開口:“難道......是因為求長生?”
在什么情況下身體開始不好了,卻并不為皇朝后繼做打算,反而死命的挑起年長兒子們之間的爭斗,以求達到平衡各方關系,使得自己一直立于高無上位置這個目的。
除了老年帝王的掌控欲和偏執作祟外,還有很重要的一點就是,他或許覺得目前的這些不健康的狀態癥狀都只是暫時的,他實際上還有很漫長的時光。
再結合歷史那些皇帝們人到老年之后的操作,真相就昭然若揭了——嗑藥。磕那些被吹的天花亂墜的,基礎版金搶不倒延年益壽,進階版返老還童長生不老的金丹們。
和蕭燕回對上眼神之后,秦霽點了點頭:“近五年,他的后宮有三子四女出生,后宮女子的生育率比他壯年時期都要高上不少。我的人秘密地向太醫院探聽過消息,這些年他的身體狀況一直起起伏伏,有時候會顯得格外強健,有時候卻又呈現虧虛過甚之狀。
三年前有個愣頭青太醫自以為委婉的問了一句:'陛下是否于太醫院以外另有服藥',沒過兩天就被找了個用藥不慎的理由處理掉了。”
聽秦霽講的這么細節,甚至連三年前某個太醫因為這件事情被處理了,而這太醫當時說過什么話,他都能清楚地知道。蕭燕回不由的挑了一下眉毛。
這人果然是籌謀許久啊 ,當時人還遠在江左,卻已經把手伸進去宮里去了,而且竟然連這么隱秘的事情都能得到消息。
秦霽明顯讀懂了她的這個微表情:“沒你想的這么玄乎,不過是有錢能使鬼推磨,而我又特別有錢。
而且最后的消息是通過零零散散收集起來的信息,重新組合后才推斷出來的。對于某個傳消息的人來說,他給的不過是點無關緊要的小事而已,又不讓他們做什么要命的事,只要出的起價總會有人做的。”
“如果陛下覺得自己壽數還長久,那他的行為的確說的通了。
近年來不斷有大臣提出該立太子了,這在陛下聽來想必是很刺耳的。之前二皇子和五皇子雖然彼此也頗多爭斗,但至少在立太子這件事上他們是有共同目標的。
那時候幾乎雙方勢力都在給陛下壓力,朝中幾乎形成一片讓他二選一的格局,可他本心來說,是哪個都不想選,而你就在這個恰好的時機出現,可惜你個不成器的。”
說到這里,蕭燕回露出一個調侃的笑容,暗中咕噥了一句:“都是狐貍。”才接著說:
“偏偏你不爭氣,沒有如預想的那般替陛下沖鋒陷陣,做矛不夠鋒利,做盾倒還能勉強用一用,所以陛下又抬了七皇子上來。”
想到這里,蕭燕回不由地感慨,當今陛下到底是當年的勝利者,又是坐皇位這么多年的人,這陰謀陽謀用的都是溜的很。
以前是二皇子和五皇子之間的爭斗,但是他們四個同列親王位,難道還真的誰就比誰強,誰就比誰弱了。
皇帝本人便是從皇子一路拼殺過來的,他對諸位皇子的心態可說是摸得準準的。既然大家離皇位都只有一步之遙,那么這一步沒人想要退的。
秦霽和七皇子如今的弱點都是在朝中勢力不夠,那他們要做的必然就是拉攏自己的勢力。
此舉既能給二皇子和五皇子壓力,又能給朝中大臣更多的選擇,這在一定程度必然就削弱了他們兩人勢力,若不想等下面這兩個弟弟成長起來成為自己新的敵人,那最好的辦法就是盡快解決掉對方。
皇上此舉簡直就是逼著二皇子和五皇子決出勝負。
站在皇上的角度考慮,誘使二五鷸蚌相爭,而他前有六皇子作為盾牌,后有七皇子作為備胎,完全可以在坐收漁翁之利。
而這兩人又可以形成新的制約和平衡。當然如果情況不盡如人意的話,那么盾牌在合適的時候也是可以犧牲掉的。
到時候他只要把比七皇子小兩歲的八皇子在拉起來,新的平衡照樣能夠形成。
秦霽之前說的,陛下欲立幼子便是這個意思。
以后的七皇子就是之前的二皇子,他們都將作為太子預備役存在,但只要皇帝沒到生死一線他們就不可能成為太子,而只要他們有失控的風險,就又會有下面的弟弟上來補位。
若皇上真能長命百歲,那這個循環就會一直繼續,當然這只是皇上本人的妄想。
若站在在二皇子或五皇子的角度考慮。就是截然不同的風景。
皇上身體不好的消息秦霽能收到,他們想必不會一點風聲都沒有。對他們來說若沒了最大的敵人,只需要尋一個皇上身體不好的機會,逼一把,不但太子位,沒準皇位都能直接到手。
這其中最大的認知偏差,就是皇上覺得自己還能活很久,而其他的皇子們都已經在心里默認,老頭子沒幾年好活了。
所以如今的局勢不只是皇上在設局,而是幾方都在共同推動。
“算來算去,只有我們是冤種炮灰,秦霽你是不是孝子賢孫演的太到位了,不然咱這位陛下怎么會給你這么個盾牌角色。”
大致把如今情況盤了一遍的蕭燕回趴在秦霽對面炕桌上,抬著眼用一種活人微死的表情看著秦霽無奈苦笑。
秦霽又拋了一下手里的印信:“都說了這禁軍也就表面歸我管轄。老頭子到時候真要是玩脫了,他只要一道密令,直接調用禁軍還不是想處理哪家處理哪家,最后拉我出來按個私自調軍,弒兄逼父的罪名,直接砍了給天下一個交代豈不簡單。”
“但是......”蕭燕回補了個但是,可卻沒聽到秦霽接話,伸手就在桌上干果盤里抓了個榛子向他扔過去:“別告訴我你沒后手,你要是這么稀里糊涂拉著我陪葬,我可做鬼都不會放過你的。”
秦霽只一伸手就把那顆榛子握進了手心。
聽到蕭燕回這話忽然就笑的十分開心起來,連眼神都亮了幾分,那亮里又有幾分扭曲,面上全是期待神色:“求之不得,你以后都別放過我,是人是鬼咱們糾纏生生世世。”
啪嗒一聲,這是他掌心的榛子裂開的聲音。
“你別忽然又給我搞變、態這套。”蕭燕回重新拿起一顆榛子扔過去,這次榛子正好砸在秦霽腦殼,砸的他眼里那抹扭曲飛快收斂,被慣常的溫柔神情取代。
掌心那顆已經裂成兩半榛子被小心的取出果肉,手一伸,形狀完美的半邊榛子就抵在了蕭燕回的唇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