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姿態(tài)有禮又不卑不亢,話說的軟和理由也給了。
蕭燕回本就不是和人為難的性格,當(dāng)然是點頭答應(yīng):“姑娘不必多禮,您先請?!?
不過她表面不動聲色,但心里卻有幾分驚訝,因為眼前這女子雖然帶著帷帽,但是她的聲音蕭燕回認(rèn)識。
此人正是宣武候府的大小姐趙柔,沒想到幾天才被她偷窺,自己又去偷聽了她和姐妹談話的這人,今日竟然會在牙行遇上。
不過她此時的說話行事,倒完全沒有當(dāng)日毒舌的模樣。
蕭燕回不知道其實此時趙柔也在偷偷打量她。
沒錯,雖然當(dāng)日在酒樓沒有見到蕭燕回本人,但趙柔還是知道了眼前人就是誠郡王妃。
她今日本可以讓隨行的丫鬟來在這里買人的,正是因為蕭燕回出現(xiàn)這里,她才也親自進來,為的就是見這位傳說中的誠郡王妃一面。
她看著蕭燕回,眼中閃過一抹極其復(fù)雜的神色,有好奇,有審視,也有幾分不易察覺的比較。而心中涌起的則是一種連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帶著點酸澀的羨慕。
如今滿京城的貴胄們,有哪個不知道誠郡王為了她,甚至不惜忤逆陛下硬生生受了二十杖刑。
男人們或許嘲笑蕭燕回商戶出身,或許鄙夷誠郡王自毀前程。但趙柔聽聞此事后,卻是無法控制地要去想,能被一個人如此毫無保留地去維護,是一種怎樣的感覺?
像她們這樣的高門貴女,婚姻從來都是家族利益的籌碼,未來會嫁給誰,從來不由自己決定,未來夫君會有多少妾室通房,更不是她們能置喙的。
她們從小被教導(dǎo)要賢良大度,要容人,要循規(guī)蹈矩,她們的婚姻若能相敬如賓便已經(jīng)足夠為萬人稱道。
可此時卻出來一個人讓她看到了不同,他堅持自我一心一意,有責(zé)任有擔(dān)當(dāng),而自己本是他的王妃人選之一。
怎么會不遺憾呢!
第99章
當(dāng)日在酒樓的時候, 趙柔對誠郡王妃此人并無多少興趣,但在誠郡王御前拒婚后她卻不止一次的后悔,后悔那天沒想辦法去和這位郡王妃碰個面。
此后幾天她甚至不止一次的猜測, 那是個怎么樣的女人呢?此時的趙柔以一種近乎苛刻而挑剔的目光去看眼前這位誠郡王妃。
她的容貌自然是美麗的。
但在今日見面之前, 趙柔甚至幻想過,這位郡王妃是那種傾國傾城, 只一個眼神便能迷的男人神魂顛倒的絕色美人。
真那種傾城絕色的標(biāo)準(zhǔn)來說的話,眼前人的美似乎又有所不及了。但這個發(fā)現(xiàn)并沒有讓趙柔覺得好一點。
她甚至更加難受了, 因為除了容貌之外,她預(yù)想中誠郡王妃的性情似乎也混合本人相去甚遠(yuǎn)。
她身上并沒有源于身份而來的自卑和怯懦, 也沒有驟然上了高位的盛氣凌人。
相反,她明媚又爽朗。
正是這種明媚和爽朗襯在此時襯托的生出了別樣心思的自己,仿若就是一只在陰溝里面暗暗窺伺的鼠類。
“這位姐姐不問問我是誰,就這般相讓?”看著這女人退后了一步,讓出了走向后院的通道, 趙柔沒有邁步, 反而又多問了這么一句。
“嗯?”蕭燕回轉(zhuǎn)頭帶著些疑惑的去看這位趙小姐:“那是你的舊相識,但與我卻只是個陌生人,我這也不過是與人方便與己方便,姑娘不必掛懷, 些許小事也無需你留下姓名以圖后報,快去吧, 不用這么客氣的。”
“......”帷帽后的趙柔用力的咬了一下牙, 以前總是自己把人氣的吱哇亂叫, 沒想不到這次是自己被人堵的心口疼。
這人哪里是什么明媚爽朗,她分明是沒腦子!她就真的一點都沒有疑心自己出現(xiàn)的太巧合了嗎?
“多謝姐姐,我是宣武候府的, 之前從沒見過姐姐,敢問姐姐是?”趙柔知道她此時自報家門是不合適的,但是她就是想要看看,眼前之人若是知道自己曾經(jīng)也是郡王妃的人選之一,會有什么反應(yīng)。
“原來是宣武候府趙小姐當(dāng)面,我姓蕭,夫家姓秦,不過是做點小買賣的,小姐之前沒見過我那可太正常了。”蕭燕回客氣的笑了笑。
“......”夫家姓秦?做小買賣的?這話一聽就是在故意敷衍。
身邊帶著這么些人,還有那么個面白無須的胖子,看著就是太監(jiān),所有別府的管事看見她們一行全都自覺的避出去,但凡長眼睛的都知道這不是一個做小買賣的人家能有的排面,她這是當(dāng)自己是傻子耍嗎,但細(xì)想起來她竟然又不算撒謊。
但從她這短短的回答里,趙柔也能全然明白,這位誠郡王妃是真的一點都不在意自己商戶女的身份,不然她不可能在此時提起家里是做買賣的。
不,若她在意自己商戶的身份,今日就根本不可能親自來這牙行。
趙柔忽然想起幾天前對著兩個妹妹分析的頭頭是道的自己,再對比今日進退失據(jù)心懷不甘,只覺得被搶走絕佳機會,然后特意來尋人比較,挑剔人錯處的自己。
簡直可笑至極!什么被搶走了機會啊,那機會根本就從不存在。
就算隔著帷帽看不起趙柔的神情,蕭燕回也能感覺到她好像忽然就變得非常沮喪。
不理這個態(tài)度一變再變的小姑娘,也沒待她繼續(xù)說什么,蕭燕回就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道:“哦,對了,我要買的是掌柜的,不是小丫鬟,不會挑走小姐的舊相識的?!?
說完她往后院指了指,腳一抬就自己先進去了。
“主子,您也太好性兒了,那宣武侯府的今日分明就是尋機挑釁來的?!弊唛_幾步后,貓兒壓著些怒氣低聲說道。
雖然她說的那些話看似沒什么問題,帶著帷帽也看不清表情,但貓兒還是能感覺到,這人的言談舉止間帶出的,那股子對主子的冒犯。
“主子很不必給她這個面子的。”連一路上大部分時候都在保持沉默的王嬤嬤都如此說道。
剛才若不是主子給遞了個眼神過來,讓她稍安勿躁,她作為隨侍主子出來的嬤嬤,早站出來把那趙姑娘擋了,哪容得下她那般端著姿態(tài)的試探。
“好了,些許小事,不值得壞了心情。”說來蕭燕回一開始是真以為這位趙小姐是來買丫鬟的,畢竟那日在酒樓這位小姐的態(tài)度就是對于摻和進這件事一點興趣都沒有。
萬萬沒想到,秦霽拒婚后反倒讓她生出了別樣的心思來,希望這情況只是她個例吧。
她們這里說話雖然已經(jīng)放低了聲音,但趙柔那邊到底還是隱約聽到了一點,一時間她整個臉通紅一片,原來她自覺隱藏的很好的挑剔,審視和挑釁看來別人眼里竟然是那般清楚。趙柔真是非常慶幸自己今日帶了帷帽,沒人可見自己剛才的的嘴臉,也沒人見到自己此時的狼狽。
“秀娟,去把人買回來?!比酉逻@句話,趙柔快步的逃命似的走出了牙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