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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慌失措如同潮水般退去,心臟還在急促跳動的余韻里,但她飛快作出了另一番反應:“嗚嗚嗚,張太醫你快過來看看,我家殿下他怎么了,嗚嗚嗚.....殿下你別有事啊,嗚嗚嗚.......”
本就蘊藏眼里的眼淚不再強忍,大顆大顆的落了下來,蕭燕回哭的極為凄慘,像是完全失去了主心骨般的只會嗚嗚。
此時反應過來的眾人七手八腳卻又極其小心地將“昏迷”的秦霽穩穩抬起,放上軟榻快步往府內送去。蕭燕回緊緊跟在旁邊,只一味的抹眼淚。
而就在郡王府這番人仰馬翻的混亂之際,誰也沒有注意到,府外的街角陰影里,府里的不起眼處,各有幾道身影把一切盡收眼底,然后消失在各個方向。
想來很快的,誠郡王不但受了杖責而且受傷頗重的消息就會傳到各處,若探子足夠仔細的話,或許還是提一句郡王和王妃的確感情甚篤,或者郡王妃難堪大用之類的訊息。
竟然無論是皇宮里的這場父子爭執,還是誠郡王府門前的這場暈厥,都如一塊投入湖面的石塊,瞬間便在京城本就暗流涌動的政局中,激起層層漣漪。
而始作俑者此刻正被小心翼翼地安置在柔軟的床榻上,早就待命的太醫小心的處理傷口,包扎上藥。
等蕭燕回端著熬好的藥進入內室的時候,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金瘡藥氣味。
秦霽趴在床上,臉色因失血和疼痛而顯的蒼白,眼睛本是半瞇著,聽到蕭燕回的腳步聲就睜開眼微微側過頭看她,沒有說話眼神里卻帶著些可憐巴巴的味道,像是一直可憐又疲倦的大貓。
“你們先退下。”看了一眼伺候在床邊的秦溪還有抱劍守在墻角的衛颯,蕭燕回下令。
兩人動作一致的向自家主上投去一眼,然后有志一同的無聲無息退下。
“雖然看臉色看不太出來,但他們能肯定王妃肯定是生氣了,非常生氣,這種時候他們就別留下來找什么存在感了,不然很容易被炮灰掉的。”
“燕回,”秦霽叫了一聲,但是根本沒人理他。蕭燕回回應他的只有勺子刮過碗底的聲音。
規律的一圈又一圈,明明她是在給藥散熱,但聽在秦霽耳中卻仿佛聽到了磨刀聲。
果然,是非常生氣啊!
“燕回兒,我有些疼。”這次不但眼神可憐巴巴,連聲音里都帶了幾分虛弱。
“你......秦霽你疼死活該,這頓打難道不是你自己找的嗎?”蕭燕回終于肯轉頭直視她,但目光在觸即床角那團暈著大片鮮血,此時已經顏色開始發褐是衣物時,瞳孔猛的一縮。
端著藥的手都微微顫了一下,本來就還紅腫著的眼又再次蓄上了淚水。
“你……非要來這么一出,有必要嗎?如今我們的處境根本不至于艱難到如此地步,硬抗二十板子,你還真是對對自己狠的下心。”語氣似嗔似怨。
秦霽側過頭看到她泛紅的眼和緊抿的嘴唇,反而低低笑了一聲,聲音因趴著的姿勢有些悶:“果然還是燕回最懂我。”
“懂什么,懂你行事偏激,懂你急功近利,懂你不知死活!”啪的一下勺子被她很恨的砸碎在地上,手里的要直接往秦霽面前一送:“自己喝掉。”
“秦霽垂著眼,明明是俊朗臉龐偏偏做可憐小媳婦樣子:“這藥聞著好苦。”
“你活該,你不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明天我直接給你上黃連湯,看你下次還敢不敢亂來。”
嘴上說的兇,但見人把藥一口悶了后臉上露出被苦到扭曲的樣子,還是直接給人嘴里塞了一塊蜜餞。
在那股又苦又臭的藥味之后,被人塞了這樣一枚甜里帶微微酸的蜜餞,秦霽頓時表情都舒展了很多。果然,燕回還是心疼他的。
忍著臀部的疼痛伸手拉了人在身邊坐在,秦霽才道:“如今的形勢,速決才是最好的破局之法。”
他語氣平靜中帶著一絲冷嘲:“皇帝急著抬舉我,不過是老二老五越斗越兇,他有些控制不住了。他從前年開始身體就一直在走下坡路,兩邊互斗的同時又同時向他施壓,到如今朝中立太子的呼聲越發強烈,
他需要要在老二和老五之間再立一個靶子,能攪渾水,能給他當盾牌,也能順便平衡局勢。這親王之位本就是燙手山芋,他還火上澆油,弄了這么幾個背景雄厚的王妃人選。
這架勢真是完全把我當消耗品當炮灰用呢?”
“他既然已經打定注意要推你出去做炮灰,怎么今天又打了你?”蕭燕回有些不明白。
“因為你夫君我有情有義,孝心可嘉啊!”秦霽微挑嘴角,露出一個帶著些得意的笑。
他用這般調侃的語氣說話,聽起來就像是假話,但蕭燕回知道偏偏這才是真話。不過問他在面圣的時候說了什么,他又偏偏不講。
“不過是些虛情假意阿諛奉承,但當皇帝的可能就吃這套,今日之后,我在他眼里大概已經從臨時用一下的炮灰擋箭牌,變成了可以稍微培養一下的棋子。
而且今天這頓打,也正好讓那些一直盯著我的人看清楚,我之前雖然一時得圣心,但背后沒有多少依仗,寵愛便如無根浮萍,他們若真下狠手其實我好對付的很,他們真正的敵人還是彼此。”
蕭燕回聽的嘆了口氣:“道理我懂,可……看著你受傷,我......難受。”她低下頭,手緊緊握著秦霽的,流露出真切的心疼。
秦霽見到她這樣,瞳孔緊縮,整個人下意識地繃緊了一瞬,才吶吶出聲:”不過是些皮肉傷罷了,看著嚇人但沒傷筋骨,宮里行刑的人手上有分寸的。”
“有分寸還能打成這樣!我剛聽到太監來傳信時,還以為你挨打之前是有所安排的,沒想到某個傻子他是真硬扛啊。”蕭燕回不滿的嘀咕。
“都要用苦肉計了,不苦一點哪里來的可信度。他們在皇宮的勢力可比我強多了,在那樣的地方做假要是翻車了很可能滿盤皆輸的。”秦霽語氣依然輕松,但蕭燕回卻在他此時輕松的態度下,感受到了這些日子他暗自承受的巨大壓力。
此時此刻,蕭燕回心里生出一股想法來,她知道劇情,雖然自從她來到這個世界,許多事情已經發生了偏差,許多細節都已不同,但她腦中畢竟有著關于這個世界未來大致走向。
她第一次如此強烈地升起猶豫來:要不要告訴他?
告訴他,皇帝的猜忌會更深,告訴他二皇子是最后的贏家,但他也贏的不容易,其實中間還是有不少空子可以鉆的,告訴他,某幾個自己知道的關鍵節點。
但在這個念頭升起的下一秒,又被她自己飛快的否決了。
第97章
箱子不打開就永遠不知道里面的貓是死是活, 而歷史上很多的預言之所以實現,正是因為聽到預言的人選擇相信了它。
但在她所知道的劇情里,誠郡王是大反派最終結局是身敗名裂死于毒殺, 蕭燕回自覺無法保證自己若把那些說出口, 是讓一切變得更好還是毀掉如今逐漸變好的一切。
畢竟如今和她知道現實的劇情已經相差頗大了,萬一因為她的妄言, 沒有把秦霽推向更好的道路,反而是把他推向原定的劇情呢。
更重要的是, 她的秦霽本就和原小說里的那個人有不小的差距,或許他們根本不是一個人呢, 畢竟原小說也沒說大反派誠郡王是穿越的啊。而她若自以為是告訴秦霽他只是一本小說里的人物,這讓他如何自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