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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下,船老大洪亮的嗓門穿透雨幕:“滿艙!封艙!準(zhǔn)備啟航!”
隨著船老大的喊聲,船帆在雨中沉重地升起,展開,雖然濕漉漉的,但依舊吃滿了風(fēng)。船工們迅速收起濕滑的跳板,解開被雨水浸透的纜繩。
蕭燕回就這么看著幾艘船緩緩的開始航行,船頭破開河面,肉眼看上去似乎速度不快,但看著看著就見它們越來越小,逐漸的就融入了前方一片雨霧和往來船只之中。
等再去尋找,卻已經(jīng)再難分辨那些船在何處了。
直到完全看不見了,蕭燕回才輕輕吁出一口氣。
端起桌上已經(jīng)涼透了的茶盞,回首對著窗外船只消失的方向遙遙舉杯:
“快點回來,再不回來我就要忙死累死了。和你這交易我可是虧大了,回來后不好好補償我,有你好看的。”
在云州,被威脅有你好看的人,此時面色可不太好看。
“當(dāng)了一輩子皇帝,到最后使出來竟然就是這樣的后宅手段?廢物就是廢物,我還是太看得起他了。”快速的瀏覽了一遍手里的密信,秦霽冷笑出聲。
他原本還以為皇帝會在他沒有徹底平定云州叛亂的時候,就派人來接手這邊的戰(zhàn)局,一方面可以打壓他的功勞,另一方面可以重新在云州安排自己的心腹。
也或者會拿自己在云州這邊殺戮過重這點說事,可沒想到這兩樣他都沒選。
“內(nèi)宅手段用的好也未必不是好手段。”齊輕轉(zhuǎn)著手里的玉笛一臉的運籌帷幄。
他是秦霽養(yǎng)在郡王府的幕僚,在過去的好些年,齊輕都覺得自己在郡王府過的簡直是養(yǎng)老的生活。
甚至因為日子過的太閑太安逸,他還動過要離開郡王府的念頭。當(dāng)然這念頭他也就只是放在腦子里面想想而已。他相信,若是他敢把這話給說出口,那他怕是沒命出郡王府的。
這次秦霽在云州的謀劃可是讓他高興壞了,安穩(wěn)多年,可算是能讓他有發(fā)揮的余地。
如他這樣子絕好的腦子,若是不多用一用多動一動,豈不是太浪費了。而且他自己都擔(dān)心,再靜養(yǎng)下去,要把他這顆好腦袋給養(yǎng)廢了,那可就是這世間莫大的損失。
閑話不說,這會兒齊輕也看了那密信,馬上就進入了分析狀態(tài)。
“圣上既然沒有選擇打壓殿下,反而捧您起來,又要把您調(diào)回京城,那便說明二皇子殿下讓他感覺威脅了。
他需要有人在前頭頂一頂,殿下這次的大功毋庸置疑,正是一個完美人選。
不過如此大張旗鼓的加恩,這是既要讓殿下頂住二皇子,又暗行捧殺之術(shù)啊!”
齊輕滿臉都是對皇家父子之情的“贊嘆”。
“就算他本心為捧殺,但所謂捧殺也必然是要把人先捧起來的,這不恰恰是我乘風(fēng)而起的大好時機。”
秦霽是絲毫不在意上頭那位到底有什么險惡用心的,他只看到眼前有大好時機。
“可是圣上預(yù)計給殿下遴選王妃之事......”一直旁聽的衛(wèi)颯猶豫了一下還是提起了這點。
他在殿下身邊多年,自然很清楚殿下待如今的主母有多特別,但他不知道這個特別的底線在哪里。
“先讓人在京中放出風(fēng)聲,就說.....”秦霽思量片刻后接著說:“就說誠郡王命犯孤煞,除非八字天命相合之人,恐都難以承受我命格里的煞氣。
然后弄幾波人放出誠郡王和郡王妃十分恩愛的消息。若是這樣都還非要上趕著來爭一爭這郡王妃的位置,那到時候就別怪我心狠手辣了。”
衛(wèi)颯和齊輕對視一眼,都已經(jīng)在心里明白了殿下的態(tài)度。
“還有,既然我那父王這么有閑情逸致,就給他找點事情做,他不是要建行宮嘛,安排幾個御史彈劾一下。
還有今年要送入內(nèi)庫的鹽行銀子削減七成,就說我用這些錢來籌措云州這邊的物資了,請父皇恕罪。”
之前每年大筆販鹽的銀子入了當(dāng)今的私庫,一是秦霽想要他在自己販鹽這塊閉嘴。
雖然都是銀子,可入國庫和入私庫,對于皇帝來說可意義是截然不同的。
二也是因為,那時候的秦霽要韜光養(yǎng)晦,要做那表面倔強但內(nèi)里卻還對父親帶著孺慕之情,口頭嫌棄,行為卻討好父親的好兒子。
而如今,其實之前的人設(shè)還是能繼續(xù)用的,但卻要微調(diào)一下,可以稍稍多顯露點鋒芒。
......
京城
“又失敗了?一幫廢物!”隨著話音落,一只握著信鴿的手手背青筋崩起。
幾乎就是一瞬間,那帶來壞消息的鴿子就被掐斷了脖子,死得不能再死了。
“吩咐下去,行動暫停。那小子要回去了,老爺子也派人往江左去了,已經(jīng)不再是最好的時機。”
“是,殿下。”
第62章
“大奶奶好。”
“大奶奶好。”
蕭燕回帶著人一路緩步往婆母楊氏的院子里走去, 身后除了跟著青蚨和貓兒外,還有一連串捧著各色物件的二等丫鬟。而這一路行來所有遇上的丫鬟仆婦全都恭敬的問好。
“青蚨,你可好些日子沒來看我了。”蕭燕回向著身邊的青蚨道。
“奴婢倒是想騰出空來主子身邊伺候呢, 可夏日主子一下子就又連著新開了兩間小甜居, 開了新鋪子還當(dāng)甩手掌柜,奴婢這幾個月忙的腰都細(xì)了一圈, 這都還沒在主子面前訴委屈呢,主子倒是怪奴婢不來看您, 我可冤死了。”
青蚨帶著親近的笑意訴苦,如今的她也算是歷練出來了, 這如怨如訴的一番唱念做打,一下子就把一圈人全都笑了。
沒錯,嫁人生子后的青蚨并沒有再回蕭燕回身邊做近身伺候的姑姑,而是成為了幫她主持外頭生意的管事之一,如今主要負(fù)責(zé)的便是小甜居對高門內(nèi)宅的那部分業(yè)務(w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