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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明面上, 這個在商場歷經數十年風浪的老狐貍,當然不會把自己的心思表現的那般明顯。
他在兩房之間端水端了這么些年,也不因為此事就輕易破掉這種平衡。
其實蕭福衍也考慮過,若是大房實在不愿意,那么親事換人也可以變成他蕭家悔婚。
大房在他心里的地位到底還是有些不同的, 而且還有長子在呢。比起把家里鬧的離心離德, 天翻地覆,犧牲商業伙伴也就變得可以接受了。
雖然這么做的確會打擊到蕭家在商場啊的信譽,而且京城那邊那條關系網暫時也要放棄,可是若是攀上了梁家, 那秦家的關系網的重要程度就降低了。
蕭福衍就是這么一個精明的商人,表面上看著和和氣氣, 但內心深處其實什么都可以放在天平上稱量稱量。
不過悔婚自然是下下選, 讓蕭福衍感到慶幸的是, 大房釋放出了“給足夠好處就可談”的信號,這正是他預想中最好的選擇。
第二日,在蕭福衍雷厲風行的作風之下, 蕭家全家人和此事有關的人,無論但是大房母女還是二房母女全都聚集在了大房正廳,另外再加上一個老太太端坐首位做定海神針狀。
一時間廳堂內氣氛凝重,下人們都被屏退在外,只留幾個心腹守在門外。
蕭福衍端坐主位,清了清嗓子開門見山道:“有一事你們兩方從幾年前便開始鬧騰,鬧到如今還是沒有決斷......”
聽到這話,大太太便不樂意了:“老爺這話說的有失公允,大家都明白今日我們坐在這里,是為了秦家的婚事,但其實這件事情不是沒有決斷,幾年前定下婚事的雙方就是秦家大郎和我們家二姑娘。如今是二房想要退婚,才使得這件事情如此掰扯不清。”
大太太這便算是先發制人了,而且在這件事情上,大房的確也是站在全然的道德制高點的,一直試圖搞事情的是蕭鵲仙。
“沒規矩!”上首的老太太首先沉下了臉色,對著大太太訓斥道:“你夫君話都沒有說完,你這做人媳婦的就這么噼里啪啦的反駁了一車子的話,而且我老婆子坐在這里,你做人兒媳的回話也都不用回稟我一聲了嗎?”
老太太這話音剛落大太太眼就泛起了水光,臉上也滿是委屈神色。
站在大太太身后的蕭燕回見到母親這番做派,連忙從袖子里抽出手帕按了按眼角,一時間又沖又辣的感覺直沖眼底,她的眼睛也瞬間的紅了。
這對母女此時看來,簡直就是一對小可憐。
“老太太既然如此說,那我還有什么臉面坐在這里?我只回自己院中,什么話都聽夫君的,什么事情夫君安排便是。”大太太起身拉著蕭燕回便要出門走人。
“娘,這件事情我心中自有定論,的確是二房的不是。”
蕭福衍自然知道這是大太太在表示不滿,而且今日既然說要坐下來談了,那便是好好談的意思,老太太卻是純粹攪混水拉偏架,他必然是要給事情定性按下老太太,不然如何談。
“你也先坐下。”蕭福衍看大太太:“我記得你不是這般急躁的性子,怎么今日多聽幾句話都不愿意了?”
“二太太,今日叫你們來只為一事,便是秦家這婚事若是換成三姑娘嫁,那是二房行事反復虧了三姑娘,既然三姑娘吃虧了,家里必然是要給補貼回去的。你們母女怎么說?”
二太太輕輕拍了拍女兒的手:“也不是我們有心想要退婚,實在是仙兒與秦家大郎八字不合沒有緣分,我這個做母親的也不好讓女兒和女婿成為一對怨偶,這才求倒老爺面前。”無論實際的理由是什么,反正對外的理由肯定是要咬死兩人命數不合。
“嗯。”蕭福衍點頭示意二太太繼續說。
“都是自家姐妹,就像是老爺說的,到底是我們二房略有不妥,也不讓三姑娘吃虧,就從二房庫里拿錢,給三姑娘貼補一萬兩的嫁妝,如此可行?”二太太先提了補償條件。
大太太也不說答應也不說不答應,只提出了自己的意見:“既然是因這婚事引起的,也別從二房庫里拿錢了 ,二姑娘的嫁妝勻出兩成給燕回兒就是,也免得二房其他人心內不服。”
聽到這話,二房母女的臉色瞬間就不好了 。
若是算錢,蕭家嫁女兒給的陪嫁大概是十萬兩左右,其中兩成的嫁妝大概就是兩萬兩銀子。
其實兩萬兩也是二房能夠接受的金額,但是兩萬兩的銀子和兩成的嫁妝那可是截然不同的。
若是按照二太太的說法,從二房庫里取銀子,那就是說這兩萬銀子是由二房公中出。但是若按大太太的想法拿兩成的嫁妝,那這損失實打實就是蕭鵲仙個人的。
而且嫁妝也不單單是銀子那么簡單,其中還包括田地,商鋪,房屋等其他各類物品。如今嫁女很多體面些的人家都是從女兒降生就開始攢嫁妝了。其中有很多物件并不是說拿著銀子就能臨時買到的。
大太太這補償提的,可謂是非常刁鉆了。
“你......”就算是以二太太城府,都被這個條件氣的手抖:“你是故意的,是不是?”
蕭燕回隱秘的垂下眼偷窺了一下大太太神色。正好見她嘴角微勾好的樣子。
確認了,大太太的確是故意的。
“大太太,我那日與你說的話,也依然作數。”蕭福衍嘆了一口氣,看著大太太如是說道。
在場所有人都聽到了他們在打的這個啞謎,也全都意識到那時蕭福衍另外又補貼了大房什么,但是此時此刻二房卻什么話都無法說。
小小的刺了一下二太太,又讓原本還猶豫著的老爺松口,大太太此時也算是比較滿意了。
“行吧,既然二太太覺得不合適,那二成嫁妝就折算成兩萬兩銀子補給我們燕回兒吧。”大太太這次是真的笑了,笑的非常大度的樣子。
“不過我還有話要說到明處,這門婚事不可能單單我們家說換人就換人,秦家那邊也要做的體面,要好好商量著來。
我之后也會宴請秦家老爺太和秦大郎,但凡他們又一人不愿意,此時所有的話全不作數。還有我們燕回兒可不給人背黑鍋,其中緣由也要麻煩老爺給秦家解釋清楚,別到時候讓秦家大郎心有怨懟的成親。”大太太又特意補充了這番話。
“兩個女兒都是我的心頭肉,我難道是厚此薄彼之人,這回換親也是為了女兒們未來各自圓滿。”蕭福衍向著蕭燕回慈愛一笑:“燕回兒,秦霽也是父親當時精挑細算的,我這雙眼睛毒辣著呢,他會是你的良人的。”
“是,我明白,父親。”大太太沖在一線又是抗傷又是輸出的,就是為了不敗壞蕭燕回乖女兒的形象。現在一切妥當,蕭燕回自然也不會給自家拆臺,反正便宜老爹說什么,她都是笑著回好好好。
就像是蕭鵲仙,不論她之前鬧騰的多厲害,今日在此說話的也一直是二太太。她只需要保持她女兒家的矜貴做派就行了。
.......
“對了,之前我讓你們兩個練手的鋪子,如今經營的如何了?”大事談完,廳里的氣氛也回暖了不少。
不過剛才大房二房到底又交鋒了一回,兩位太太眼神對上還是鋒芒暗顯,蕭福衍也像往常一般開始緩和兩邊關系,便提到了之前給兩個女兒練手的鋪子。
“鋪子交到你們手里也有一段時間了,可有好好經營,待到為父清閑些,可是要去查看的。”
蕭鵲仙連忙笑盈盈的出來應下:“女兒明白,一直都在用心打理呢,必不負父親期望的。”